可意外发生了。
一个怪物,不,商人认得那怪物,是个南地人。
南地的战士凭空出现在沙匪的阵列中,距离它最近的土匪愣了一瞬,忍不住揉眼,以为看错了。
下一刻,权杖扫过,人头被硬生生从躯体上砸下,可怕的屠戮环绕著南地战士形成血雨腥风。
箭矢落到蜥人鳞上,毫无效果,剑从后砍到它身上,连痕都没留下,反倒是持剑者被一尾巴击碎了胸腔。
特诺尔清理完杂兵,本想找商人问个路,却尷尬发现语言不通。
绿洲那边沙尘飞扬,好像有军队过来了。
见商人做出招呼的手势,寻思著这商人也不能奈何他,特诺尔就顺势走上了他们的骆驼车,僕从在商人示意下心惊胆战地用杂物掩住特诺尔。
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车厢发出咯吱一声惨叫,但它经受住了。
商人快步迎向卫兵们,將之打发走,隨后才回到车厢,敬畏地和蜥人保持距离,弯腰行礼后,指著自己说:
“伊普。”
反覆重复几遍之后,特诺尔意识到这人类是在自报家门。
“特诺尔。”
商人发现南地人可以交流,兴奋地向恩人说出一大段感谢的话,但特诺尔一句都听不懂。
不过他发现,这些人类的语言和前世的一些语言有共通处,再学起来並不难。
之后的半天,他就在车厢里隨著商队前行,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商人伊普,目光则留意一望无际的沙海。
傍晚时,特诺尔忽然用生涩的单词构句,“这附近...不寻常的地方...在哪里?”
伊普正在日记上浓墨重彩书写今日见闻,故事会传给他的儿子,再传给他的孙子,世代流传下去。
他是短命种,但故事是能永恆的,他希望后人能从这里学会感激不寻常的异族,摒弃狭隘,哪怕那异族可能只是顺手为之。
这正是英雄之举。
听到蜥人说话,伊普一下子瞪大了眼,在蜥人再度重复一遍后,他激动地吐出一串长难句。
理所当然的,特诺尔听不明白了。
“我懂的词...不多。”
交流是艰难的,到深夜双方才完成基础沟通,特诺尔则趁机掌握了更多单词。
在特诺尔將要找的石碑样式给出来后,伊普说他在家乡见过这样的石碑,那里应该就是下一段路程的传送点了。
当问起伊普的家乡时,伊普却泪如泉涌。
“..尼赫喀拉不復存在了,瘟疫杀死了所有在尼赫喀拉的活人,我的父亲、母亲、祖父,他们都死了。
..是偽王纳迦什的报復,他向我们开战,但喀穆里的『征服者』阿卡迪扎国王击败了他的军队,他便像走到绝路的野狗,在我们的母亲河中散播瘟疫,所有在尼赫喀拉的人都死了...
...那时我还年幼,叔叔领著我在阿拉比经商,侥倖逃过一劫,但我再也回不去了..
恩人,我可以將您送到边境,剩下的路您要自己走。
如果您有耐心,在我走完这趟商路、安置好僕人们,將事业委託给儿子之后,也就没了牵掛,就可以和您一起回尼赫喀拉。
我年纪大了,也该回家看看了。”
伊普痛苦地控诉恶贼,但他一腔悲愤全都无处发泄,因为他只是一个商人,他连当面骂偽王纳迦什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特诺尔兽躯外表总是冰冷的,似乎对一切都无动於衷。
他听闻人类国度发生的惨剧,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连共情都缺乏,第一个念头竟然是——愚蠢的热血种,他们的无能造就了混乱。
那些温暖的东西似乎距离他越来越远了,属於冷血种的那部分正一点一滴蚕食它们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他没有多费时间的打算。
越快跑完古圣的马拉松,就能越快回去。
这才离开一天,但他也想家了。
车队將他送到尼赫喀拉死寂的边境,之后他连夜跋涉,很快就发现两座对立的泰波克石碑。
他走向左边那座,场景再度变化,凛冽的寒风吹得他差点僵硬。
他连忙寻找最近的石碑,得亏蜥人的隔热能力不错,寒冷只是让他更迟缓,还不致命。
如无头苍蝇般在冰原上跋涉半小时后他终於找到石碑。
然后被传送回了沙漠。
“草!”
特诺尔终於知道为什么叫迷宫了。
原来是古圣泰波克以世界为局盘,设了个『迷宫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