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派来“荣誉”地执行围剿入侵者任务的瘟疫僧远远瞧见这一幕。
它吟诵祷文的节奏断裂,发出单音节的气音,短暂忘记了如何组织语言。
瘟疫僧是疫病氏族中最接近真信徒的阶层,它们自愿拥抱疾病与腐败,將肉体痛苦视为大角鼠的祝福,把自身溃烂当作神圣標记。
但它们难以克制对火与净化性力量的原始恐惧。
火焰不会给他们传播疾病的机会,而是直接抹除污秽。
“这是试炼,还是惩罚?”瘟疫僧督军瞳孔因强光收缩,身体僵直,尾巴下垂。
它试图解读这毁灭性的一幕,向它的神发问,但大角鼠没有回答。
它看见大角鼠意志在尘世间的延伸,那些神圣的符號,由瘟疫祭司藉著大角鼠神圣力量,创造的可怕怪物,在火焰中扭曲、碎裂、化为焦炭。
大角鼠的力量怎么会被毁灭?剧烈的惶恐催促它產生褻瀆的想法。
它猛力摇头,试图否认看见的一切,鬍鬚疯狂前后抽动,嗅觉与触觉却不能顛覆它所看到的。
那头可怕的蜥蜴人冰冷的兽瞳看过来,当宗教热情开始退却时,难以控制的恐惧开始占领瘟疫僧的思维。
大角鼠通过瘟疫彰显力量,它本该带著神的旨意摧毁入侵者,可入侵者摧毁了....
它无意识抓挠自身溃烂皮肤。
“大角鼠的...不...不...这火....这火...”
宗教狂热在此刻发生灾难性的跳转,因为瘟疫僧督军无法用信仰解释这一幕。
难道...神意被否定了?
瘟疫僧开始怨恨自己的瘟疫祭司,斯卡文总默认上级会牺牲下级,显然,它被拋弃了。
那头梭罗士衝过来了!它猛地转身,顾不得督军职责,以不稳定的、痉挛性的步態向后移动,蛮横地撞开唯恐避之不及的奴隶鼠和氏族鼠。
高频、断续的尖叫被瘟疫僧发出,那些听到声音的斯卡文战士世界观再度重组——这分明是寻常鼠恐惧中的声音,瘟疫僧怎么会害怕?它们是大角鼠最虔诚的信徒!
一柄发光的矛被蜥人掷出,琥珀色的光芒划破空气,带著呼啸的风声直追目標。
瘟疫僧督军意识到危险,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,钻入隨便什么缝隙中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长矛贯穿瘟疫僧的头颅,尸体无奈倒地。
那些刚刚还在试图重组的氏族鼠,看见督军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,顿时发出一片窒息的尖叫。
那头蜥人的模样在它们眼中越发狰狞可怖,如同梦魘降临。
奴隶鼠们更是彻底崩溃,它们本就被之前的火焰与屠杀嚇破了胆,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任何组织,纷纷丟弃武器,四散奔逃,互相践踏。
少数试图呼喊阻止的利爪首领,声音刚出口便被溃逃的鼠潮淹没,自己也被裹挟著向后滚动。
它们不再有任何战斗的念头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——逃离这个怪物。
这个怪物对鼠群的崩溃习以为常。
特诺尔冷漠地扫视,山坡上,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鼠群,此刻像退潮般散去,留下满地尸体与重伤者的哀嚎。
从山脚到山腰,无鼠挡他。
正在围攻山腰冷血种堡垒的鼠群,及营塞哨塔中的冷血种看见了荒谬的一幕。
一个梭罗士驱赶著茫茫鼠海,以缓慢的步伐,仿若践踏群山的神选冠军,无可匹敌地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