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真教终究只是江湖门派,纷爭不过武林恩怨、门派博弈。
可襄阳不一样,乃是南宋边境第一重镇,军事机要要塞,朝廷重兵驻守,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。
城中数万精锐守军、朝廷王公大臣、各级將官盘踞,更有郭靖这等五绝级战將坐镇。
想要一朝夺取,现在,根本无从谈起。
从长计议吧。
日后再说。
与此同时。
终南山清风观。
丘处机闭门不出,独守静室,心绪繁杂难言。
短短数月,世事剧变,门派更迭、弟子变故,种种事態发展,全然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让他百感交集。
他掌心静静躺著一枚古朴龙形玉佩,玉质温润,纹路古朴,是李志常自幼佩戴。
能够证明其身世的贴身信物。
指尖一遍遍摩挲著玉佩纹路,丘处机久久无言,终是化作一声沧桑长嘆。
“时也,命也……”
咚咚咚——
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虚弱的叩门声。
丘处机回神,沉声开口:
“进。”
房门被缓缓推开,尹志平拖著残破虚弱的身躯,步履蹣跚走入屋內。
他面色惨白,身形枯瘦,早已没了往日全真首徒的意气风发。
进门瞬间,他双膝一软,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师傅,弟子求您杀了我吧!”
“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,活著毫无意义!”
丘处机看著自己曾经最器重、寄予厚望的首徒,落得武功尽废、意志消沉的下场。
他心头一阵刺痛,满心痛心惋惜。
他连忙上前,伸手欲扶起尹志平,温声劝慰:
“志平,不过一时失利,何须自暴自弃?人生在世,起落无常,重头再来便是。”
尹志平猛地摇头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,满是绝望:
“弟子已然四十岁,韶华尽逝,武功尽废,经脉残破,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!”
“师傅,赐我一死,了却残生吧!”
看著弟子心如死灰的模样,丘处机痛心不已,强行將他搀扶起身,缓缓开口安抚。
“我已修书送往行宫,稟报贵妃娘娘。”
“书中未曾提及你的过错,只说你修行遇挫,心境蒙尘,需闭关静心潜修。”
他拍了拍尹志平的肩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:
“从今往后,你便留在这清风观,隨我隱居潜修,不问江湖恩怨,不涉世间纷爭。”
“武功没了,可以再练;修为废了,可以重修。人生万般,皆有转机。”
尹志平闻言,热泪瞬间夺眶而出,垂首哽咽,满心愧疚与羞愧。
“师傅……弟子无能,无顏面对您与皇姐的悉心栽培。”
丘处机轻轻摇头,扶著他落座,神色淡然: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“往后潜心修道,安稳度日即可。”
“待我百年之后,毕生修为、一身內力,尽数传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