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关心价格,“国平,一片贵三毛,靠谱不?”
有人担心质量,“质量上啥要求,按咱以前编的那样行不?”
有人询问工期,“啥时候交货,还是半个月一交,催得紧不?”
有人抄手就上,“能领多少,先给我五副。”
“大家都静静,听我说完。”国平站在桌子后,提高了嗓门,“料跟以前一样,工钱一片涨三毛。不过话说在前头,这次是直接和地区大公司定的,验得更细。人家那个经理说了,次品一律不收。你要是糊弄事,趁早別耽误这个工夫。”
国平这几句话一出口,人们安静了片刻,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挤,“规矩懂,肯定给你编好了,先给我拿料。”
玉梅开始记帐、收钱,“叫啥,哪个村的,奥,二姥姥,您拿多少?”
玉梅这边登记一户,国平就发下对应的线和板,再嘱咐一句,“拿好,数对。还是老话,编仔细了!”
从天色微明到日上三竿,人就没断过。
玉梅一看没时间做饭,赶忙让人给国平娘捎了信。国平娘赶忙做好了饭带到方台上,一家人才简单对付著把饭吃了。
到了中午头,玉梅拢了拢,一上午放出去接近四百片的料。腾翔这会已经被国平娘带著回老村了。
俩人没来得及眯会眼,下午来的人更多,不少是上午刚听到消息赶过来的。
天近擦黑,一千副料竟然就都放出去了,光料钱就卖出去一千二,中间差价赚了两百多,运费都赚出来了。
趁著玉梅去接腾翔的功夫,国平翻开了厚厚的帐本。
张庄、李村、王家洼、刘家屯......基本上覆盖了八合管区下面的十来个村。
这张突然扩大的收购网络,远远超出了国平的想像。
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飞快流逝。
约莫过了一周,阳平厂最后一批两百片收齐了,不值当再去雇拖拉机,国平从父母那借来牛车把货送到了阳平厂。
整个流程一如既往,甲等率稳定。
拿到入库单,国平到了丽华办公室。
丽华见他进来,放下笔,笑著问:“咋样,长海的料撒出去了?”
“都撒出去了,基本上整个八合管区哪个村都有。姐,我就是心里有点没底,摊子一下子太大。”
丽华点点头,“那肯定的,摊子大操心事就多。不过你把住一点,质量上不松,就没问题。”
这时候,赵厂长推开了丽华办公室的门,脸上带著笑。
“国平,你可以啊,都能和地区公司联繫上了。”
国平连忙站起来,“赵厂长,您也知道了,我这刚准备过去和您说一声。”
“我不想知道也不成啊,上周五老郭专门来找我,把你这情况和我说了下,商量著一块提提价。我估摸著,你这么一搞,他坐不住了。不过我这边能稳住,就没掺和他。”
怪不得郭有丰那边没消息,问题出在这了。
“谢谢厂长您的理解,那边的线我也是刚跑通,行不行还不一定。这次先试试,后面看看咋样。”
“你自个干出来的。地区公司的单子,不是咱这乡厂能比的。能稳住就行,慢慢来,不用著急。”
“没有咱阳平厂,我也走不到现在。这条路一开始就是您帮走通的,啥时候我都记著。”
赵厂长给予支持,国平也够谦虚,商业互吹的氛围热热闹闹。
这时候,丽华也笑著插画,“厂长,您看国平多实在,接了外头的单子,也还记著咱厂,上批货刚送来了,质量也挺好。”
“你听听,还得是你姐。”赵厂长笑著打哈哈,又拍拍国平肩膀,“国平,我就喜欢实在人。外头的单子好好干,这种机遇你一定要把握住。不过啊...”
他话锋一转,“地区公司的规矩严,有啥难处,需要咱这边支持的,跟我、跟你姐说,能帮的我们肯定帮。”
国平心里热乎乎的,郑重点了点头:“哎,谢谢厂长,我一定把事办好。”
出了阳平厂,国平赶著牛车,慢悠悠往家拽。
赵厂长这边的支持让他没了后顾之忧,眼前每月一千片的任务又成了当务之急。
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