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就像国平预料的那样,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不少人。
“料又来,这次能多领点不?”
“价格还是涨三毛唄,啥时候放料,今天能拿著不?”
当然也有人问,“工钱啥时候能结,我上次交了五片呢。”
“大家別著急。”国平提高声音,稳住场面,“昨天公司里说了,第一批的工钱,五天之內就能来。新料,等著发工钱的时候一块放。”
国平这话说得在理,也给了时间承诺,人们陆续散去。
玉梅还是有点不放心,“五天,钱真能到?”
“贾兴龙说一般三天,我还多打出一天的余浮,我觉得差不多。”
三天时间,国平感觉比等待交货的日子还难熬。
有时候他甚至在想,这会会计他小舅子可別结婚了,是真耽误事啊。
挨到第四天早晨,他小声对已经醒了的玉梅说,“我去了。”
“路上慢点,拿到钱就赶紧回来。”玉梅带著同样的期盼。
乡里的农业银行营业所,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,绿色的门脸,白色的牌子,在集镇上算是比较气派的建筑。
这会不到九点,那两扇绿色木门还关著,玻璃上贴著作息时间:上午9:30——11:30;下午2:00——4:00。
门口已经有人排上队了,国平赶紧站到了队尾。
九点半,墨绿色的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,一个穿著银行制服的年轻女营业员探出头,面无表情看了眼外面等待的人,说了句“进来吧”,转身回到了柜檯后面。
又等了一个小时,终於轮到国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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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赶忙递过去身份证和存摺,“同志,我取下款。”
女营业员瞥了一眼,拿起身份证看了看,又放回洞口,“匯款单呢?”
“匯款单?”国平愣住了,没人和他说这茬啊。
营业员脸上掠过不耐烦,语气生硬,“没有匯款单,谁知道钱是不是匯给你了?啥时候给你了匯款单再来取。”
说完,她把国平的身份证从洞口推了出来,“下一个!”
国平退到了一边,匯款单,特娘的第一次听这个东西,没人和他说过啊。
“同志,同志。”他不死心,又挤到窗口边,“那匯款单谁给我啊,我上哪拿?”
营业员头也没抬,“等邮局给你送。抓紧点,別耽误別人!”
邮局,又是个陌生的环节。
国平衝出银行,又朝著另一头的邮政所奔去。
比起银行的冷漠,这里稍微好一些。
“同志,麻烦问下,有没有我的匯款单?我叫王国平,小王村的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下手边一个厚厚的登记本,摇摇头:“王国平?没有,今天刚到的邮件都在这儿了,没有你的。”
“那,匯款单从外地过来,一般得几天?”
“这个说不准。”工作人员想了想,“如果是普通的信匯,慢点,得个把星期。如果是电匯,快些,从对方匯出,到我们这边收到通知,再到单据转过来,怎么也得三四天吧。从哪儿匯来的?”
“长海那边。”
“隔壁的快。电匯差不多三天左右就到我们这儿,到了我们给你送家去。你今天就来问,早著呢。”
从匯款之日算起三天到邮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