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的伤没事了?”赵括看了看那个胳膊上缠绷带的隨从。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隨从欠身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赵括脸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瞳孔缩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出声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在史厌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史厌的表情变了,一种意外之余的恍然。
他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穿著灰布深衣、坐在槐树下玩泥巴的年轻人,然后整了整衣冠,郑重其事地再次行礼。
“老朽史厌,大周天子使节,奉命出使列国,不想竟在此地得见长平君,昨日失礼,万望恕罪。”
赵括把手里的树枝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来回了一礼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实际上在晋阳的时候,由孤峰子组建的情报机构北闕司已经获知了这条情报。
匈奴攻城战后,赵括有感於晋阳的地理位置特殊,为了防备草原异族的攻击以及可能引来的其他攻击,出钱出粮,命令孤峰子以那支残余的墨者为骨架,成立了一支特別的情报机构,起名就叫北闕司,明確其职责范围是监听、刺探、策反北方边境的一切动態,依託蜂窝煤的商队扩散,北闕司如同野草一样在七国土地上野蛮生长开来。
赵括当时听到周天子又借钱合纵的情报后不置可否,只是內心稍微感嘆了一下周天子的垂死挣扎,天下大势如滚滚洪流,註定一直朝前发展,周王朝气数已尽,无力回天了。
只是没有想到居然在武垣城外救了周天子的使臣,这不得不说是个巧合。
“赵、韩、魏、楚、齐,五国都答应了?”赵括还是好奇。
“都答应了。”史厌没有遮掩,他在树下席地而坐,“韩国答应出四万兵,魏国五万,楚国十万,齐国二万,再出一些粮草輜重。若燕国肯出兵五万,加上赵国出兵十万,六国联军可凑四十万之眾。四十万大军西叩函谷关,若再配上一个合格的联军统帅,秦国必不能挡。”
赵括装作没有看见史厌脸上浮现的憧憬之色,他知道史厌的潜台词,可註定是镜花水月的事情赵括是不可能去做的。
他把那根插在泥里的树枝拔起来,在手里转了两圈,然后指著地上还没画完的图案问史厌,“史公,你看这图上缺了什么?”
史厌低头看去,地上是一幅用树枝隨意勾勒的简图,几道横线可能是代表山川河流,几个圈也许画的是城邑,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,史厌看了很久,完全认不出来。
“缺了人心,我跟赵牧都是无心画的,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。”赵括自己回答了。
“列国也是如此。”
“韩国出兵四万,他离秦国最近,秦国一发兵先打的就是韩国。他这四万兵,是保自己的还是帮你攻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