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行从副驾探出头。
“第一个打卡点!传统舞蹈!节目组请了省歌舞团的退休老师来给你们上课!”
林渡下车,看著那个牌匾。
白露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。
“林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跳舞是什么水平?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刚才听到跳舞两个字的时候,可不像是不会的样子啊。”
“你猜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?”
白露笑了。
“我猜那个干什么?”
“那你猜这个干什么?”
“......”
两人走进艺术馆。
一楼排练厅,木地板擦得鋥亮,整面墙的镜子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站在排练厅中间,短髮,腰板笔直,一看就是跳了一辈子舞的人。
陈立行介绍。
“这位是周老师,省歌舞团退休的,教了三十年舞蹈。”
周老师扫了一圈。
目光在林渡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那个穿拖鞋的。”
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
“你是来跳舞的还是来逛街的?”
沙益在后面憋笑憋到发抖。
林渡抬头。
“节目组没通知要换鞋。”
周老师看了他两秒。
“算了。跳起来拖鞋飞了別怪我。”
林渡嘴角抽了一下。
白露从包里掏出一双帆布鞋。
“我带了。”
林渡看她。
“你出门隨身带鞋?”
白露把鞋塞他手里。
“別墨跡,爱穿不穿!”
林渡接过鞋,发现鞋码还是自己的。
微微一愣,没说话。
蹲下换。
周老师看在眼里,嘴角动了一下。
全员换好装备,周老师站到队伍前面。
“今天教的是金陵本地的一种传统舞蹈,叫花灯舞。动作不难,但要踩对节拍。我先跳一遍。”
她隨手从旁边拿起一把摺扇,音乐起。
第一个动作出来,林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周老师的扇花转了三圈,手腕发力精准,扇面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乾净利落。
白露在旁边认真看著。
沙益已经开始记动作了。
郑凯在数拍子。
只有林渡站著没动。
他看懂了。
周老师这套动作,不是她自己的编排。
是有传承的,至少传了三代以上的那种民间套路,里面藏著的东西普通学员根本看不出来。
周老师跳完,收扇。
“好,现在从基础步法开始。一,二,三,四。”
林渡跟著做。
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不少,卡在最標准的那个点上。
周老师教了三十分钟。
一开始还跟脑血栓康復一样。
后来大部分人已经能跟上节奏了。
沙益一副刚跟手脚认识不久的样子,把大家都逗笑了。
周老师走到林渡面前的时候,所有人都没注意。
她在旁边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等动作收尾,她开口了。
“你以前学过?”
林渡拿毛巾的动作一顿。
“没。”
周老师看著他,笑了。
那个笑容跟甘爷爷一模一样。
“行,你说没学过那就没学过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沙益远远看到这一幕,拍了下郑凯的肩。
“来了来了,那个要死的眼神又来了。”
郑凯往那边一看。
“周老师那种笑,跟甘爷爷简直一个厂出的。”
周朗已经在旁边开始记笔记了。
白露擦了擦汗,走到林渡旁边。
“林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老师刚才那个笑,你看到了吧?”
林渡没说话。
白露喝了口水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这叫不会跳?你要不要听听老师信不信?”
林渡把毛巾搭在脖子上。
“你这个想像力可以去写小说。”
“不写,我就等著看。”
林渡没回。
那边周老师拿起评分板,开始打分。
林渡的手机震了。
系统弹窗。
【主线阶段一进度:86%(+2%)。张亚东转发预热通稿权威佐证结算完毕。】
【主线阶段五进度:52%(+8%)。新增传统舞蹈维度→周老师识破收力行为。】
林渡关掉弹窗。
条消息接著进来。
方闻。
“音协名单正式公示时间锁定:后天上午十点。第二阶段文案已备好,隨时可以发。”
林渡回了个“嗯”。
方闻秒回:“老板你能不能別每次只回一个字,您名下资產富可敌国,能不能对我有点紧迫感。”
林渡回:“嗯嗯。”
方闻沉默了三秒。
回了一长串句號。
別人眼中的神仙工作,在自己看来,閒出屁了,想找点事做都没有,无聊!
林渡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周老师的评分板亮了。
林渡名字后面写著:只能给八分。
评语:基本功扎实得不像话,但每个动作都在收劲,扇花不敢多转一圈,走位不敢多踩半步。
八分是按你跳的给的,不是按你有的给的。
白露凑过来看了一眼评分板。
转头看林渡。
“又是八分。”
“你今年是不是水逆。”
林渡看著那个八分。
“走不走,下一个任务点。”
白露跟在后面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门口,周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背上,久久没收回。
中巴车上,陈立行拿著下一站地址开始介绍。
方闻的消息又弹进来。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,张亚东那边给了一个提醒。名单公示的时候,吴歌也会转发。这两个人一起@你,热搜第一是跑不掉的。”
林渡靠在窗户上。
旁边白露的手搭在中间扶手上。
他的手也在。
距离三厘米。
两人谁都没动。
车窗外,秦淮河的水在太阳底下泛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