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哭。”
“你见过我哭几次?”
“没见过,所以想见。”
“变態。”
柳欢嘟囔了一声重新靠过来,把头搁在陈夜的肩膀上。
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,手掌贴著她小腹的位置,隔著真丝睡裙的布料,他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但柳欢的身体在他手掌下微微发抖。
“八周了。”
她的声音贴著他的耳侧,“已经有胎心了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好奇是男是女?”
“都行。”
“我喜欢女孩。”
柳欢抬起头看他,眼睛里的泪意还没完全退下去,但笑得很温柔。
“像我的眼睛,像你的脾气。”
“那得翻天。”
“翻天就翻天。”
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。
柳欢把那份检查报告从陈夜手里抽回来,重新装进文件袋。
“你拿著。”
柳欢把文件袋塞进他的手里,“万一哪天我出了什么事,你得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。”
“你不会出事。”
“我没说我会出事。”
柳欢瞪了他一眼,“我是说万一,你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?”
陈夜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侧过身,搂住柳欢的腰。
她靠进他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。
“欢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想要女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是儿子呢?”
“儿子也行,像你。”
“像我有什么好的?”
柳欢抬腿踢了他一脚。
“你还知道。”
陈夜没躲,受了这一脚。
“我以后会注意。”
“你別注意了。”
柳欢嘆了口气,“你注意了太阳从西边出来。我不要你注意,我要你对我好就行。你对別人好我也管不著,但你得对我最好。”
“本来就对你最好。”
“骗人,你对张灵溪也好,对安然也好,对那个什么前妻也好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跟她们都不一样。”
柳欢抬起头看他,认真地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,那种笑里带著释然,带著一点骄傲,带著几年来始终如一的篤定。
“行,我信你。”
她重新把头靠回他肩膀上。
“困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你今晚別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“你明天早上给我做早饭。”
“行。”
柳欢的声音越来越轻,呼吸也越来越均匀。
陈夜低头看,她已经半闔著眼,睫毛在微弱的灯光下轻轻颤动。
他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她裸露的肩膀。
这个女人。
精明了一辈子,强势了一辈子,杀伐果断了一辈子。
结果背著他偷偷怀孕,偷偷去做检查,偷偷把报告折进文件袋里又反覆拿出来看。
不要名分不要承诺。
只是告诉他,我给你留了一个孩子。
陈夜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。
八周,还是胚胎的形状。
什么都感觉不到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臟里某个地方在发酸。
他欠她的,这辈子还不清。
夜很深了。
陈夜闭上眼,搂著柳欢慢慢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