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髮盘成一个干练的低马尾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裹著薄如蝉翼的黑丝，脚上踩著三厘米的黑色尖头高跟鞋。

“西装洗好了，掛在你房间衣柜里。”

她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陈夜，“今天要用的所有补充证据，按出示顺序排好了。红色標籤是视频声明的反驳材料，蓝色是资金穿透报告，绿色是两份证人证词。”

陈夜接过文件袋翻了两页。

排版一丝不苟，每份证据的页码和对应的法律条文全部標註在旁边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秦可馨微微笑了一下。

“不辛苦。”

她上前一步，带著一股淡淡的幽香，伸手帮他把领带向上推正，“打贏了请我吃饭就行。”

陈夜捏了一下她柔软的手指，转身去换西装。

七点整，所有人在酒店大堂集合。

柳欢最后一个出电梯。

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收腰西装，里面是一件高领打底，紧身的设计托出傲人的弧度。

脚上依然是黑色平底尖头鞋。

她的步子比平时稍慢了一拍，但走到大堂中央站定的时候，全场的空气都跟著安静了。

安然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裤，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，把昨晚脖子上那些羞耻的红痕遮得乾乾净净。

她的头髮扎成一个高马尾，脸上还泛著早起洗完脸之后的红润。

李哲和王浩紧跟其后，两人的西装虽然不算名贵，但收拾得板板正正。

柳欢环视了一圈。

“都吃早饭了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材料带齐了？”

秦可馨举了举手里的公文包，“齐了。”

“手机静音了？”

眾人低头检查，纷纷点头。

柳欢轻轻吐了口气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，最后落在陈夜身上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辆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。

柳欢和陈夜坐第一辆，安然、李哲、王浩和秦可馨坐第二辆。

车上，柳欢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。

陈夜坐在旁边翻著文件袋里的材料，做最后一遍確认。

“紧张吗？”

柳欢忽然开口，眼睛没睁开。

“不紧张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柳欢嘴角微弯，“你翻了三遍了。”

陈夜合上文件袋。

“那是仔细，不是紧张。”

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，江南省中级人民法院灰白色的大楼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。

柳欢睁开眼，挺直腰背。

她的表情在瞬间完成了切换，从一个需要被陈夜心疼的孕妇，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君诚律所掌舵人。

“到了。”

车门打开，陈夜先下车，伸手扶了柳欢一把。

柳欢柔软湿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握了两秒，然后鬆开。

她抬起头，看著法院大门上的国徽。

身后的第二辆车也停了。

安然第一个跳下来，手里攥著一个厚实的红色文件夹，那是她四天来所有心血的结晶。

秦可馨提著公文包跟在后面，黑丝包裹的小腿迈著稳健的步伐。

李哲和王浩最后下车，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，同时深呼了一口气。

六个人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方，排成一列。

柳欢走在最前面，陈夜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，安然在陈夜身后手心全是紧张的汗水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红色文件夹，文件夹的第一页是那三段视频声明的元数据分析报告。

每一个数据节点都被她用萤光笔標註过，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。

她花了整整四个夜晚，把这些东西一帧一帧地拆出来。

今天，她要亲手把这份成果砸到赵立恆脸上。

一行人穿过安检通道，走过长长的走廊，在第三法庭门口停下。

门还没开，走廊另一端赵立恆带著三个助手也到了。

他今天换了一套深棕色的西装，手里拎著一个真皮公文包，步伐从容。

看到柳欢一行人，他远远地点了一下头，嘴角掛著那种职业化的微笑。

但陈夜注意到，赵立恆今天的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。

这老狐狸昨晚也没睡好。

两拨人站在法庭门口的走廊两端，隔著十几米的距离，谁也不说话。

上午八点五十，法警打开了第三法庭的大门。

柳欢整了整袖口，率先迈步走了进去。

陈夜紧隨其后，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