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夜边走边说:“笔录可以做,但先让你们的人封锁出城口,查尾號七三六九的灰色商务车。”
对方停顿,“我们需要核实情况后按程序处理。”
陈夜脚步停住。
“人被绑走已经超过四十分钟,嫌疑车辆有明確路线,你们现在跟我谈按程序?”
对方语气有些不悦,“陈律师,请注意你的態度。”
陈夜冷笑了一声,“我態度很克制了。”
他直接压低声音,“受害人秦可馨,京城秦氏集团董事长秦远山的女儿。
绑架她的人与万鑫投资张明远存在重大嫌疑关联,本案涉及十几亿股权纠纷、境外资金回流和疑似洗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陈夜继续说:“如果你们半小时內没有布控记录,我会把报警录音、威胁简讯、监控录像,同时发给省厅督察、检察院和京城秦家。”
对方声音终於变了,“陈律师,你先冷静,我们马上协调。”
陈夜冷冷道:“我现在很冷静,冷静到能把你们每一句拖延都记进投诉材料里。”
他掛断电话。
李哲和王浩站在不远处,听得头皮发麻。
王浩小声说:“陈律,你刚才那个语气,我感觉电话那边警官都想立正。”
李哲撞了他一下,“闭嘴。”
陈夜走进监控室,警方的人已经到了。
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姓邵,刑侦支队副支队长。
邵副支队看过监控后,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嫌疑人反侦查意识很强,走员工通道,车牌遮挡应该提前踩过点。”
陈夜问:“酒店內部有人配合吗?”
邵副支队看向值班经理,“必然有。”
值班经理腿都软了,“我们真不知道啊!”
陈夜指著画面,“安全通道门禁谁开的?员工通道谁放行的?卸货口监控为什么有四分钟黑屏?”
值班经理满头冷汗,“我马上查。”
邵副支队挥手,“不用你查,我们查。”
几个警员立刻把酒店后勤负责人带走问话,陈夜把威胁简讯递给邵副支队。
邵副支队看完照片,眼神沉了几分,“绑匪要求撤回资金穿透报告?”
“对。”
陈夜说,“他们的目標不是钱,是证据。”
邵副支队问:“你怀疑张明远?”
陈夜看著他,“不是怀疑,是动机、能力、收益都指向他。”
邵副支队没有立刻表態。
陈夜知道他顾虑什么,张明远在江南省不是小人物。
万鑫投资背后牵著矿业、地產、融资平台和地方关係。
动张明远,就要碰一串人。
邵副支队沉声说:“陈律师,刑事办案讲证据。”
陈夜点头,“我给你证据。”
他把监控截图、威胁简讯、资金穿透摘要、股权案庭审笔录目录一併推过去。
“张明远绑秦可馨的目的,是阻止资金穿透报告进入经侦程序。”
“他动机很清楚。股权案输了,他损失控股权。资金案爆了,他涉嫌洗钱和非法经营。”
“秦可馨是查出离岸资金实控人的人,也是唯一掌握完整原始底稿的人。”
陈夜盯著邵副支队,“你告诉我,江南省还有谁比他更想让秦可馨闭嘴?”
邵副支队没有说话。
几秒后,他拿起电话,“通知指挥中心,申请全城布控重点查灰色商务车,尾號七三六九,调取迎宾馆周边二十公里道路监控。”
陈夜眼神终於动了一下。
邵副支队看著他,“我会按绑架案立案,但你也別乱来。”
陈夜收起手机,“只要你们不装瞎,我比谁都守法。”
王浩在旁边小声嘀咕,“这话听著咋这么嚇人呢。”
没人理他。
凌晨一点二十,第一条线索传来。
灰色商务车在城南高架出现过,隨后进了老工业区。
那片区域废厂多,仓库多,监控盲区也多。
邵副支队看向地图,“他们可能换车了。”
陈夜盯著城南老工业区,目光停在一处废弃物流园。
那地方距离万鑫投资名下的一家建材公司仓库,不到三公里。
他拿起外套。
邵副支队立刻拦住,“你去哪?”
陈夜看著他,“找人。”
邵副支队脸色一变,“警方会安排行动,你不能擅自参与。”
陈夜扯了下领带,“邵队,我是律师,当然不会妨碍公务。”
他说完,转头看向李哲和王浩。
“你们留在酒店,继续盯监控和做笔录。”
李哲急了,“陈律,我跟你去!”
陈夜冷声道:“你跟去干什么?”
李哲憋红了脸。
王浩也想开口,被陈夜一个眼神压回去。
陈夜走到门口,手机再次震动。
陌生號码发来第二条简讯。
“陈律师,別以为送走女人就安全了,凌晨三点,城南旧物流园一个人来。”
陈夜看完简讯,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张明远。”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,推开门走进夜色。
“你终於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