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小同志,我確实没有见过你,你是哪位啊?”
陆文渊在对方被称为馆长的时候,心里就大概有了数。
听了对方的话,他连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介绍信和严济慈的亲笔信。
“馆长您好,我是陆文渊,从首都第一工具机厂来的。”
王大珩接过陆文渊手里那一沓材料,最上面赫然是严济慈的亲笔信。
他先是扫了下信封上熟悉的落款字体,然后又透过镜片上下打量了陆文渊一番。
“哦,是你呀,首都来的陆同志,对吧?慕光前两天给我打过长途电话,专门说过这么个事。”
王大珩笑著说,“来的正好,我们这炉玻璃正好准备歇一会,来,你跟我来办公室,好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“好的,馆长。”陆文渊当即跟上。
“可是馆长……”
王大珩身后刚刚那个对著陆文渊怒目而视的青年著急开口,“您还没吃饭呢!这都过了一点了!”
“饭什么时候不能吃?”王大珩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让我先听听这位小同志的思路再说吧,慈恩啊,你先带著同志们去食堂吃饭,我一会就去。”
“馆长……”
名叫慈恩的青年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但见王大珩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,他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,然后带著身后的几个青年离开了。
......
王大珩带著陆文渊左拐右拐,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光学仪器的图纸,还有一些玻璃样品,东西多到几乎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陆文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仪器和图纸,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二人坐定后,他没有废话,直接对著王大珩详细阐述了一遍自己关於光柵尺的想法。
听完陆文渊的话,王大珩靠在椅背上,一边思考一边点了点头。
“你的想法是好的。”他说,“但是要把它从理论变成现实,確实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。
据我所知,目前为止,別说国內,就连德美法英这些老牌的工业强国,也还没有你构思的这种高精度计量光柵的成熟先例。
如果你要做,就等於是在无人区里探索,一定会非常困难。这些你都有心理准备吗?”
“当然。”陆文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,我说一句托大的话。无论是枪炮飞机,甚至是原子弹,这些东西在出现之前,国內外也都没有先例。
就像是第一个想要飞上天的古人,在那个时代的其他人看来,这人无疑是愚蠢的。
但是今天的我们知道,他的想法未必不能实现,那些都是由无数前人的血汗铸成的。”
“我的猜想也是这样的,我一个人当然不行,但是我有严先生、华先生、您,还有其他先辈前辈们的指引,以及我身后那些工人兄弟们。
只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,把劲往一处使,拧成一股绳,未必不能將东西研究出来!
国外没有,不代表咱们国內自己人研究不出来啊!”
更何况这东西在后世已经是研究成功了的,我只不过是提前几年把它弄出来而已。
陆文渊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。
“好!”王大珩猛地一拍桌子,“我们搞学术的,就要不怕难,不畏难,有志气,才能搞出来好东西!”
“咱们现在国內是连一台高精度的刻划机都没有,但是只要你想做,有底气,咱们就能试试!”
他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边踱步边继续说。
“这样,慕光在电话里已经跟我说了,一些简单的光学基础理论他已经教给你了,你这边吸收的也算不错。
现在你来我这,咱们就以实践为主,理论上的东西你边动手,我边教你。”
“我先带你接触接触复印法,现在咱们国內没有刻划机,想要光柵,就只能靠复製。
母光柵我可以给你协调借用一片,至於暗室里的紫光灯曝光、重铭酸銨明胶的配方,我让人手把手教你。”
说著,他一把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,就朝门外走去。
“別的说的再多了也没用,走,我带你去车间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