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入宫的小太监们早就听说过这位贵妃娘娘的大名。
宠冠六宫,艷绝天下,连皇后娘娘都要让她三分。
环佩声越来越近,伴隨著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。
那香味不像寻常花香,而是一种极浓、极艷的香气。
沈砚跪在地上,视线只能看到面前一小块地面。
先是几个宫女的裙摆从他眼前掠过,紧接著是一双绣著金凤的绣鞋。
鞋面上缀著拇指大的明珠,走动间珠光闪烁。
那上面的每一颗珍珠,都能在他老家置上一百亩上好的水田。
不一会。
那双绣鞋在他正前方停了一下。
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贵妃在看他们这群跪在地上的新人,但他不敢抬头。
如那规训太监所说,多看贵人一眼,就是一顿板子。
那双绣鞋只停了片刻,又继续往前走了。
沈砚暗暗鬆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候,跪在他旁边的小海子忽然抬起了头。
小海子长得眉清目秀,在一眾新人里头算是出挑的。
他这一抬头,目光直直地朝万贵妃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规训太监跪在前面,没有看到。
但沈砚看到了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小海子,心思活络,野心暗生。
他素来不甘平庸,一心想要攀附贵人、一步登天。
此刻恰逢贵妃过境,便是他眼中千载难逢的机缘。
他不甘心默默无闻,只想藉机展露身影,引得贵妃侧目,或许便能一步登天,甩开同期所有新人。
这般念头一旦升起,便压不住心底的躁动。
但是小海子这一抬头,闯了大祸。
果然,那双绣著金凤的绣鞋又一次停住了。
“大胆!谁让你抬头,敢直视贵人?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。
那声音的语调不高,但却带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意。
整个偏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小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,猛地低下头去,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该死!”
“奴才该死!奴才一时糊涂!”
深宫贵人,最討厌这般投机取巧、不知规矩的諂媚之態。
小海子的这点心思,自然瞒不过这些人的想法。
未等他片刻,一道声音骤然响起,带著几分漠然。
“放肆。”
短短两字,不高不低,却带著慑人的威压。
瞬间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滯了起来。
“娘娘路过此处,是你们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,可是你倒好,抬起头来打量娘娘,是把娘娘当成什么了?”
全场眾人更是大气不敢出,心底愈发敬畏恐惧。
深宫尊卑,果然半点不容僭越,一丝贪心妄动,便会招来祸端。
万贵妃的目光淡淡扫过一眾伏跪的新人,掠过慌乱失措的小海子,冷哼了一声。
可当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沈砚身上时,脚步忽然微顿。
“咦?怎么会如此相似。”
万贵妃喃喃自语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这眉眼轮廓,竟与她未入宫时,年少初识的那位少年郎有七分相似。
“你抬起头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