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御花园的枯井里捞了上来一具尸体。
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,出自御膳房,失踪了整整三天。
捞上来时浑身乾瘪,像被什么东西从內到外抽乾了水分,面孔扭曲成一种极为诡异的模样。
沈砚当时的远远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就感觉出了奇怪。
那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外伤,唯独精血尽失,这绝非寻常凶杀。
当天夜里,御花园枯井又捞出一具尸体,与那小太监的死状一模一样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皇城。
太监宫女们私下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
有人说是有江湖魔头潜入宫中,修炼某种吸人精血的邪功,专挑落单的小太监下手。
也有人说这是某位主子在清理眼线。
死的那几个都是替旁人做耳朵眼睛的,被主人发现后灭了口。
更隱秘的一种说法,则是指向老太子。
据说这位太子暗中豢养了一批死。
修习诡譎功法,这些小太监的死便是他们在剷除异己、试炼邪术。
但是无论哪一种说法,都没有人能拿出证据。
內务府派人查了几天,最后以小太监“失足落井”草草结案,连死因都含糊了过去。
这种態度反而让流言愈演愈烈。
一时间,皇宫之中人人自危。
天一黑便没人敢独自出门,连上茅房都要结伴而行。
沈砚將这些事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白日里去向赵公公和牛公公请安之后,深夜便回到住处,从不外出
每日里依旧是准备著御前家宴的差,日子倒也安稳。
不过,这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
那枯井周围的青砖缝里,有极淡的暗红色痕跡,像是血,却不是溅上去的,而是从井口边缘慢慢渗下去的。
这意味著,那些人很可能不是死在井里,而是死后被人拋尸入井。
拋尸的人对御花园的布局极为熟悉,选择的路线恰好避开了所有巡逻岗哨的死角。
能在皇宫里做到这一点的,不可能是外人。
但是,此事与自己没有关係,所以陈皓並没有生长。
腊月二十三这天是小年。
除夕家宴即將到来。
沈砚带著小毛子专门去清点乾清宫东暖阁的器皿陈设。
这是个肥差,能接触到不少好东西,但也是个险差,稍有不慎便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日子一天天逼近,宫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古怪。
腊月二十六,东六宫又死了两个太监。
这次不是死在枯井里,而是死在浣衣局后面的杂物房中,死状与之前一模一样。
內务府这次连查都没查,直接派人把尸体拖走烧了,对外只说是染了时疫暴毙。
腊月二十八,翊坤宫的一个宫女半夜听见窗外有异响。
推窗一看,只见一道黑影贴著宫墙疾掠而过,速度快得不像人。
她嚇得当场昏死过去,醒来后便发了癔症,嘴里翻来覆去只说两个字。“红眼睛,红眼睛。”
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夜。
沈砚將帝皇家宴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之后,回到住处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极远处有重物撞击地面,又像是千百人同时踏步发出的轰鸣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来。
紧接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