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们听得心惊肉跳,又无比踏实。
有小林出马,再邪门的东西都能消停。
傍晚时分。
夕阳落向西山,天色渐暗。
林越简单收拾,只带了一卷晒乾的红绳、几枚普通铜钱,外加贴身的斩阴短刃。
对付执念阴灵,无需杀伐,只需破执念、解心结、渡残魂。
童煞乖乖趴在肩头,小声说道:“主人,这个影子好孤单,她一直在等永远等不到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
林越点头,打车前往城西城中村老巷。
城西老巷和新区截然不同。
密集平房纵横交错,巷道狭窄幽深,电线蛛网交错,房屋紧挨、常年背光,整片区域地气偏阴,入夜之后更是阴冷刺骨。
越靠近巷尾老宅,周遭光线越暗,空气温度越低。
明明夏夜闷热,这条老巷却冷得像深秋深夜。
巷尾老宅孤立巷底,木门腐朽、院墙斑驳、院內荒草丛生,井口被石板盖住,周遭地面常年潮湿,青苔遍布。
整条巷子死寂沉沉,住户早早关门闭窗,没人敢夜间外出。
男生带著林越走进自家出租屋,屋里阴冷压抑,床头縈绕著淡淡的灰黑阴雾,枕头上残留著梳头鬼的执念气息。
“大师,就是这里。”
林越环顾一圈,抬手將铜钱压在床头四角,红绳轻轻缠绕床架。
铜钱镇俗阴,红绳缚执念,刚好可以暂时隔绝梦魘缠体。
布置完毕,屋內刺骨阴冷瞬间散去大半。
男生明显感觉呼吸顺畅,浑身沉重疲惫感一扫而空,满脸惊奇:“舒服多了!真的不冷了!”
“安心待在屋里,不管外面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,不要开门、不要探头。”林越淡淡叮嘱。
“好!我绝对不乱动!”男生连连点头。
夜色渐深。
十点、十一点、十二点。
整条老巷彻底死寂,鸦雀无声,风声都消失不见。
凌晨一点五十分。
巷尾老宅门口,阴风悄然捲起。
原本静止的荒草无风自动,簌簌摇曳。
巷子里的温度骤降,一层淡淡的灰白阴雾从老宅院內缓缓溢出,铺满整条巷道。
沙沙——
细微、轻柔、规律的梳发声,从巷尾黑暗中缓缓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顺著幽深巷道层层迴荡,贴著耳膜响起。
凌晨两点整。
巷尾老宅门槛上,缓缓浮现一道白衣人影。
背对著巷道,长发垂腰,一袭惨白旧裙,身形纤细单薄,静静独坐门槛。
她一动不动,只抬手拿著那把发黑旧木梳,一下、一下,缓缓梳理长发。
沙沙、沙沙、沙沙。
单调、孤寂、重复的梳发声,在死寂深夜无限放大,听得人头皮发麻、心神发寒。
她全程背对巷道,头颅低垂,长发遮遍身前,看不见半点面容。
整条幽深老巷,只剩孤影梳头,万古孤寂。
童煞悬浮肩头,轻声传音:
“主人,她好可怜……她一直在等,等了好多年,一直等不到……心里好委屈……”
林越缓步走出阴影,孤身踏入铺满阴雾的巷道,朝著巷尾老宅缓步走去。
脚步声清晰、平稳,打破整夜死寂。
门槛上的白衣梳头鬼动作骤然一僵。
持续数十年重复的梳头动作,第一次被外人打断。
阴风骤停,梳发声戛然而止。
整条巷子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下一秒——
那道独坐门槛的白衣人影,缓缓、缓缓地……
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