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对,哈哈。”
科尔笑了笑,埋头喝汤。
火堆里一根柴木断裂,溅起一簇火星,在夜色里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兰德尔忽然开了口。
“说起来,我儿子也在当冒险者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,说不上是骄傲还是担忧。
“上个月刚註册。”
几个人都抬起头,看向他。
兰德尔喝了一碗肉汤,而后沉默,像是在回忆。
“他从小就喜欢听冒险故事,缠著镇上的老冒险者给他讲黄金森林里的事。”
“我跟他说,当商人不好吗?风吹不著雨淋不著,非要跑去拼命。”
“他不听。”
兰德尔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跟头犟驴似的,怎么说都没用。”
冒险者一行就是如此,看似风光,完成一次任务便是不少收入,但风险也是不可忽视。
在兰德尔和布伦父亲看来,冒险者不如经营店铺来得扎实。
可问题在於,像罗林,布伦这个年纪的孩子,心里装的大多是惊奇冒险。
“他才十六岁,还是个孩子,就任由他任性吧。”
兰德尔自言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十六岁,是个好年纪。”
劳森说:“罗林不也才十六,瓦力像他弟这么大时,已经在林子里砍哥布林了。”
兰德尔听了,转头看了罗林一眼。那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神色,有欣赏,也有担忧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罗林端起碗,把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。
他想起父亲巴顿。
巴顿从他註册冒险者那天起,就没拦过他。只是在他出门时,说一句路上小心。
就四个字。
但罗林知道,那四个字里装的东西,比兰德尔的那些担忧,劝说,强调加起来都沉重。
他不知道兰德尔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,但他能想像,十六岁,刚拿到徽章,站在河湾镇的冒险者公会门口,抬头看著那块红色尖顶的建筑,心里满是兴奋和期待。
就像他自己一样。
“等他攒够了经验,说不定哪天也能来橡木镇。”
兰德尔笑了笑,语气轻鬆了些,“到时候,还得请你们多关照。”
“好说。”瓦力举起木碗,以汤代酒,“干一碗。”
几个人举起碗,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大口。
汤已经凉了,但气氛热了起来。
饭后,车夫们去给马匹添草料,劳森蹲在火堆旁用沙子洗锅,科尔把剩下的乾粮收进背包。
瓦力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目光扫了一圈空地,先是布置陷阱,而后安排守夜。
“今晚分两班,第一班我和劳森,第二班罗林和科尔,兰德尔不用值夜,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兰德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被瓦力抬手止住了。
“你是僱主,该休息就休息。”
兰德尔点了点头,没再推辞。
“每班两个时辰。”
瓦力说,“发现任何异常,立刻叫醒所有人。別逞能,別自己上。”
眾人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