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觉醒者的数字刷新了。

叶天行一大早就发了消息过来：“截止到八点，二百四十三人。三个裂缝都变宽了，河城那个已经有小臂那么宽了。灰色气体的浓度在增加。“

叶尘看了一眼，回了个“继续观察“，然后揣起手机出门跑单。

今天的天气不太好。天阴著，灰濛濛的，看著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。空气闷得很，让人心里发堵。

叶尘第一单取了一份粥和包子，送到老街东边的菜市场门口。

他骑著车拐进巷子的时候，余光扫了一眼。

巷子口的烧饼摊旁边，有个人在买烧饼。

灰色连帽衫。

叶尘没停车。他从那个人身边骑过去，距离不超过两米。那个女人正低头接过烧饼摊老板递来的纸袋，帽子压得低，看不清脸。

但叶尘確定了。

同一个人。今天出现在了老街附近。

她在靠近。

叶尘把粥和包子送到了菜市场门口，跟客户说了声“您好“，然后骑车回来。

经过巷子口的时候，烧饼摊还在，老板还在忙。

那个女人不在了。

叶尘在烧饼摊前停了一下，买了两个烧饼。

“老板，刚才那个买烧饼的姑娘，是这附近的住户吗？“

“哪个？“老板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麵团翻了个面贴到炉壁上。

“穿灰色帽衫那个。“

“没印象。“老板摇摇头，“今天早上来买烧饼的人多了，我哪记得清。“

没印象。

一个几分钟前才在他面前站著的人，他没有任何印象了。

存在感低到这种程度。

叶尘拿著烧饼骑车走了。

——

上午十点半。

叶尘跑到第八单的时候，林小北打电话来了。

“师父！“他声音有点急，“我又感觉到了。但这次不一样。“

“怎么不一样？“

“不是跳了一下那种。是一直在响。“林小北说，“从十分钟前开始，一直在嗡嗡嗡地振。不疼，就是一直在响。而且我……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。“

“看到什么了？“

“一个很大很大的影子。“林小北的声音有点飘，像是在回忆一个梦，“在很深的地方。我说不清楚有多大。我只看到了一小部分，像是……像是一只手。很大的一只手。蜷著的。“

叶尘停了车。

“你现在在哪？“

“在便利店后面的天台上。我本来在练功，然后突然就看到了。“

“你下去。回屋里去。別在天台待著。“

“啊？为什么？“

“听我的。“

“好好好。“林小北掛了电话。

叶尘站在路边想了一下。

林小北能看到那个东西了。紫色混沌之心跟地底下那个东西產生了更强的共鸣。之前只是“感觉到翻身“和“感觉到呼吸“，现在已经能看到具体形態了。

共鸣在加深。

这不一定是坏事。知己知彼，能看到对方的情况也算是一种信息优势。但如果共鸣继续加深，那个东西有没有可能反过来感知到林小北？

叶尘不確定。

他给林小北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不要练功了。那个东西在响的时候你就別去主动感应它。等我回来再说。“

“好的师父。“

叶尘收起手机，继续骑车。

还有三单要送。先把活干完。

——

中午十二点。

叶尘提前收工了。他把最后一单送完，直接骑车回老街。

拐进巷子的时候，他看到了一个画面。

便利店门口，周芸在跟一个人说话。

那个人穿著灰色连帽衫，帽子没戴，长发披在肩上。她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，站在便利店的冰柜前面，好像是在买水。

周芸笑著跟她说了句什么，那个女人点了点头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朝巷子外面走。

跟叶尘面对面。

距离大概十米。

叶尘看清了她的脸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五官普通，不丑也不漂亮，就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完全不起眼的长相。

她也看了叶尘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然后她低下头，从叶尘身边走过去了。
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叶尘的感知全开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真的什么都没有。就像一个空壳从他身边经过。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气血波动，没有情绪波动——连心跳和呼吸的声音都几乎感知不到。

如果不是眼睛能看到她，叶尘甚至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。

女人走出了巷子，往街上拐了个弯，消失了。

叶尘把车停好，走进便利店。

“芸姐。“

“哎，回来了？“周芸在擦柜檯，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“

“刚才那个买水的人，你认识吗？“

“谁？“周芸想了想，“哦你说那个姑娘啊？不认识，第一次来。买了瓶水，问了句路。“

“问什么路？“

“她问老街后面那条巷子怎么走。就是小北他们现在住那条巷子。“

叶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“我跟她说往东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。“周芸没注意到叶尘的表情变化，“怎么了？你认识她？“

“不认识。“叶尘说，“没事。“

他转身出了便利店，往后面的天台走。

林小北正在天台下面的走廊里坐著，手里拿著手机在看视频。看到叶尘来了赶紧站起来。

“师父。“

“嗡嗡声停了没有？“

“停了。大概半小时前停的。“林小北说，“但是我刚才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“

“什么感觉？“

“有人在看我。“林小北皱著眉头，“就十几分钟前。我坐在这里，突然觉得有人在盯著我看。但是我抬头四周看了一圈，什么人都没有。“

十几分钟前。

正好是那个女人出现在便利店门口的时候。

她向周芸问了通往林小北住处的路。而林小北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被注视。

她的目標不是叶尘。

是林小北。

或者更准確地说——是林小北体內的紫色混沌之心。

叶尘沉默了几秒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“他说，“你不要一个人待著。在便利店也好，在家里也好，身边得有人。“

“师父，怎么了？“林小北的表情有点紧张了。

“有一个人在盯你。“叶尘没有隱瞒，“我还不確定她要干什么。但她不是普通人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