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逆骨区,东七十六区……”
卯之花烈辨別了一下方向,將手中的浅打斜挎在腰间。
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色练功服,脚上蹬著草鞋,一头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后。
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流魂街少女,只不过那双漆黑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凌厉寒光,暴露了她绝非善类的事实。
从六十二区到七十六区,要横穿十四个街区。
放在千年后或许不算什么,但现在可是乱世!
卯之花烈迈开步伐,身形在街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她没有全力使用瞬步赶路,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也远超常人。
街道两侧的破败景象在她眼中飞速后退。
坍塌的茅草屋、无人掩埋的尸骸、偶尔从废墟中探出头来的饥民。
一幕幕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。
她没停。
对她来说,师傅的任务是最重要的!
更何况她自己也是在刀与血中活下来的,知道这世道谁也救不了谁。
她只会杀人,不会救人!
大约过了两个时辰,她已经穿过六十五区,进入六十七区的地界。
这里的景象比花枯区更加破败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,街道上隨处可见被野狗啃食得露出白骨的无名尸体。
卯之花烈停下脚步,倒也不是因为累。
以她现在的体力,连续奔跑三天三夜都不会喘。
她停下来是因为前方的路口被堵死了。
准確地说,是被一群活人堵死了。
十几个穿著破烂、手持生锈太刀的流浪武士横七竖八地坐在路口的废墟上,为首的是一瘸腿的独臂中年人,脸上横著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。
他看到卯之花烈,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的亮光。
“哟呵,这是哪家跑出来的小丫头?”刀疤独臂人站起身,用仅剩的那条胳膊將太刀扛在肩上,露出一口黄牙:
“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,不怕遇到坏人吗?”
卯之花烈连眼都没抬。
“让开。”
刀疤独臂人愣了一下,隨即放声大笑。
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哄堂大笑,笑声在废墟中迴荡。
“听见没?这小丫头还挺横!”刀疤独臂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正好,兄弟们好几天没开荤了。识相的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,顺便……陪哥几个解解闷,说不定还能留你条活路。”
卯之花烈终於抬起了眼睛。
那双幽黑的瞳孔在这群流浪武士眼中顿时变了味。
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,眼中装的既不是畏惧,也不是愤怒,更不是慌乱。
而是一种漠然!
她的声音很轻:“別耽误我时间。”
“你特么——”
刀疤独臂人的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他看到了一道光。
不,那不是光。
那是刀!
一把尚未解放的斩魄刀,只是普通的浅打,但当这把刀流转著对方的灵压之时,威力便不比解放的斩魄刀要差!
在卯之花烈拔刀的一瞬,时间仿佛被这一刀给切断。
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到,那把刀便已从出鞘到归鞘,完成了从生到死的过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