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流泪。
一个怕打扰郎中看诊,怕惊扰病人休息,强忍著悲痛站在门口,连哭都不敢出声,如此心疼主子的姨娘形象跃然而生。
这场戏,演得真比那些名角儿都精彩。
林如海在床边站了片刻,转过身来,看著孟令淮。
“小孟郎中,借一步说话。”
孟令淮跟著他走到外间。
林如海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钱袋,解开繫绳,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子。
看起来约莫有十两。
“小孟郎中,这几日辛苦你了。这是诊金,你先收著。”
孟令淮一怔。
诊金?
林如海之前从未提过诊金的事。
今日怎么突然要给诊金?
“林大人,这——”
“收著。”林如海將银子推到他面前,
“你救了太太的命,这是你该得的。”
孟令淮看著那十两银子,又看了看林如海那张疲惫而凝重的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。
“小孟郎中。”林如海沉默了片刻,还是开口了,
“太太的病,你心中有多少把握?”
“林大人,这个问题,您之前问过。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样。一年之內,让太太好起来。”
“可今日——”
“今日是天气突变,非人力所能控制。”孟令淮摇了摇头。
林如海听著,眉头却並没有舒展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终说道:
“小孟郎中,我不是不信你。但太太的病,不能再出差错了。小孟郎中,你医术確实很好。但太太的病,实在是太重了。我思来想去,觉得——”
他顿住了,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很难出口。
孟令淮替他说了:“林大人是想另请高明?”
林如海没有否认。
他嘆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眉心,那模样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不是我不信你。是我不敢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。你才十二岁,纵然天资过人,可经验终究有限。太太的病,关係重大,我不得不慎重。
扬州城里还有几位老郎中,行医三四十年,见过的疑难杂症比你多得多。我想请他们来会诊,一起给太太治病。当然,你也不必离开,仍旧住在府上,仍旧可以每日来看诊。”
林如海说得很委婉。
不是“换掉”他,而是“请別人来一起治”。
可谁都知道,一旦请来了那些“行医三四十年”的老郎中,孟令淮这个十二岁的少年,还有说话的份吗?
孟令淮也不是不能理解林如海。
关心则乱。
作为一个丈夫,看著妻子一次次病危,看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撑起所有的治疗,心里没底,想找更有经验的老郎中来看,这是人之常情。
换了谁,都会这么做。
可理解归理解,接受归接受。
“林大人,在下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大人想请別的郎中来会诊,在下不反对。但有一件事,在下必须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