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令淮站起身来,朝胡德茂拱了拱手:“胡太医,晚辈失陪片刻。”
胡德茂摆了摆手:“小友请便。”
……
孟令淮出了正厅,直奔厨房而去。
还未走近,便闻见一股白色的水蒸气,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来。
“吴嬤嬤。”孟令淮在门口唤了一声。
吴嬤嬤正站在灶台前,指挥著丫鬟。
听见声音,她转过身来,见是孟令淮,笑道:“小孟郎中?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正厅那边不是在待客么?”
“客人还在跟林大人说话,我出来小解,顺便看看夫人的药。”
孟令淮走进厨房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把铜壶上,
“这是在烧水泡茶?”
“可不是。”吴嬤嬤用下巴指了指灶台边上那只青瓷茶罐,
“老爷吩咐了,说今日有贵客,要用上好的雨前龙井,配清风泉的泉水,定要新沏的。这不,我刚把茶叶找出来,等水开了便沏。”
孟令淮走到茶罐前,伸手揭开盖子,低头闻了闻。
一股清冽的豆花香扑鼻而来,確实是上好的龙井。
“好茶。”孟令淮赞了一句,却並未將盖子盖回去,而是转过身,隨口道,
“吴嬤嬤,这茶叶看著倒是不错。不过雨前龙井虽好,但性偏寒凉,林大人胃寒,喝多了怕是不妥。晚辈前几日配了一副温胃的茶饮,用砂仁、陈皮、生薑同煮,改日可將方子给林大人送来。”
吴嬤嬤笑道:“小孟郎中真是心细,连老爷的脾胃都惦记著。成,回头我跟老爷说一声。”
孟令淮笑著点了点头,转身走到灶台边,查看贾敏的药炉。
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,药香浓郁,色泽清亮。
“火候正好。”孟令淮吩咐道,
“再燜一盏茶的工夫,滤去药渣,趁热送到太太那边去。”
“哎。”吴嬤嬤应了一声,又回去盯著水。
孟令淮退到厨房门口,目光不经意地从那只青瓷茶罐上掠过。
他伸手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青布药囊。
这是他的习惯,隨身总带著几味常用药材,以备不时之需。
其中就有,薄荷、荆芥、防风。
若在茶叶中混入这三味药,非但没有半点药气的突兀,反而会激发出一种清冽醒神的异香。
寻常人只当是茶香更胜往日,断然不会想到茶叶味道不正。
薄荷,味辛性凉,轻清宣散,善疏风热、清头目。
荆芥,味辛性温,长於散风寒、透疹止痒。
防风,味辛甘性微温,功在祛风解表、胜湿止痛。
而且三味药都是风药,性子轻扬,善走窜。
混入茶中,沸水冲泡,药性便隨茶汤入腹。
寻常人喝了,不过觉得微微发汗、头脑清爽,无甚大碍。
可若是一个腠理疏鬆的体虚之人喝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