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这样子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孟令淮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抹了一把脸,墨跡糊开,更花了。
雪雁见状,笑得蹲在了门槛上,直拍大腿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
孟令淮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到书案前,也拿起一支小笔,蘸了墨。
“林姑娘,你別跑。”
黛玉抬起头,见他提著笔走过来,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
孟令淮二话不说,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个黑点。
黛玉愣住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指尖沾了墨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孟、令、淮!”
“林姑娘,这叫以牙还牙。”
孟令淮又在她两边脸颊各画了三根鬍鬚,手法比她还熟练。
黛玉气得直跺脚,拿起桌上那支笔就要反击。
两人围著书案你追我赶。
雪雁蹲在门口,望著二人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好了好了,不闹了。”
孟令淮率先投降,放下笔,举起双手。
“林姑娘,我认输。”
“不许认输,你……你赔我的脸!”黛玉气喘吁吁地站在书案对面,脸上也画满了鬍鬚和墨点,活像一只小花猫。
“我赔我赔。”孟令淮从袖中取出那方黛玉送他的帕子,蘸了水,递过去,“来,先给你擦。”
黛玉接过帕子,却没有自己擦,而是踮起脚尖,往孟令淮脸上抹去。
“你自己先擦乾净吧,大花猫!”
帕子带著清凉的水意,在他脸上划过。
墨跡一点点洇开,又一点点被擦去。
黛玉擦得很认真,目光专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孟令淮低下头,看著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“林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脸上的墨还没擦呢。”
黛玉一怔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孟令淮笑著从她手里拿过帕子,弯下腰。
“別动。”
他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的墨点,然后是脸颊上的鬍鬚。
帕子冰凉,他的手指却温热。
黛玉的耳根红透了,眼帘低垂著,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好了。”
孟令淮收回手,站起身来,
“林姑娘还是乾乾净净的好看。”
黛玉没有说话,只是从他手里夺过帕子,转过身去,背对著他。
“雪雁,去打盆新水来。”
“哎!”雪雁应了一声,笑嘻嘻地跑了。
屋子里只剩两人。
黛玉背对著孟令淮,手指绞著那方沾了墨跡的帕子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
“小孟郎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方才睡著的时候,我听见你说梦话了。”
孟令淮一怔:“我说什么了?”
黛玉背对著他,肩膀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忍笑,又像是在酝酿什么。
“你说——”
她故意拖长了声音,慢悠悠地转过身来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孟令淮,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
“你说『雪雁,等等我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