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船上的温存並未持续太久。
昨夜醉仙居的惊世一诗,连同夜宿花魁画舫的消息。
不到半个时辰,便犹如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京都大街小巷。
范府,后花园。
范若若独自坐在石亭中,手里捏著一张刚抄录下来的花笺。
纸上墨跡未乾,写的正是那首惊世骇俗的《水调歌头》。
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嬋娟。”
轻声念诵著最后两句,清澈的眼眸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水雾。
那日街头遇刺的画面,再次清晰浮现。
那个如神明降世般斩杀刺客、將她牢牢护在身后的俊逸身影,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。
那也是她破天荒头一遭,大胆到当街亲吻一个男子的脸颊。
本以为这是独属於两人的秘密交集。
未曾想,才过去短短几日,便听到了对方流连烟花之地、与花魁共度春宵的传闻。
身旁的大丫鬟端著糕点走上前,小心翼翼递过一方罗帕。
“小姐別多想。”
“杨公子那等盖世英雄,去醉仙居或许只是逢场作戏罢了。”
“那等风月场所的女子,哪能配得上他。”
范若若紧紧咬著下唇,脸色微微发白。
纤细的手指將那方罗帕攥得变了形,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楚难当。
稍作停顿,猛地將花笺拍在石桌上。
“备车。”
“我要出府。”
大丫鬟嚇了一跳,连忙追问。
“小姐,您这是要去哪啊?”
“去长公主府,或者去杨府。”
“我要亲自去见他一面,问个明白!”
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范家大小姐,此刻却显露出一股执拗的倔强。
与此同时,长公主府,幽静书房內。
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端著一杯温热的极品参茶。
一身华贵宫装拖曳在地,衬得那张脸庞越发美艷动人。
听完底下探子的详细匯报,这绝美容顏瞬间覆上一层厚重阴霾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滚烫茶水溅落在金线绣制的裙角,却没有理会半分。
“司理理?”
“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籍女子,也配染指我的人?”
尖锐嗓音透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那双保养得宜的玉手死死攥紧,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丝丝血跡。
病娇的占有欲在心底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。
杨间是她从小亲手养大的底牌。
是她倾注全部筹码、寄予厚望的唯一指望。
在这深宫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李云睿,內心深处早就將杨间视为自己的私有物。
绝不允许任何女人从她身边分走一丝一毫的关注与宠爱。
“去。”
“调集府里最精锐的五名八品死士。”
“找个乾净利落的机会,把那个风尘女子的脑袋给我摘下来。”
候在门外的侍卫统领身子猛地一颤,赶忙低头领命退下。
另一边,杨府別院。
桑文坐在梳妆檯前,正对著光洁铜镜描绘柳叶眉。
听著门外几个打扫丫鬟嘰嘰喳喳的议论声,手中的螺子黛顿在半空。
秀眉微蹙,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与吃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