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后设备升级完成,我再也没有捕捉到这个信號,確实像是系统噪声。”林夏说道,“但是我还是不甘心,所以又设计了一套新的检测方案,期待著这个信號的再次出现。”
张院士把茶杯轻轻放下。
“五个月后,我再次捕捉到了这个偏振信號。”林夏说道,“但是信號强度不够。我连续捕捉了72个小时的数据。这一次我找出了分析数据的算法,並且计算出了暗物质的一个基础偏差,能量颗粒度只有10?22ev。”
他没有提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算法。
“我用这个算法重新算了2018年12月的数据,也算出了相同的结果。但是这两次信號强度都不高,置信度依然只有3.5σ。”
“这不符合学术发表的置信度要求,连校內博士生论坛的摘要评审都没过,所以我便没有让你发表。”张院士说,“你这孩子也是执拗,足足等了四年多。你本来2021年就满足毕业条件可以毕业了,唉……”
“今年1月份,普林斯顿的亚伦·赫茨伯格团队在science上发表论文,记录了他们在去年5月29日和11月20日捕捉到的两次相同的信號,证明了你是对的。”
“不怪您,我自己当时也认为这也许是噪声。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后来详细研究了赫茨伯格团队的数据,他们的两次观测记录,时间周期都是72小时。”林夏说道,“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72小时代表著什么,直到今天……”
“你觉得这两个事件有关联?”沈万钧问。
“错不了,我分析了亮度曲线,c星从亮度开始下降到完全消失,持续时间71小时48分18秒。”林夏在笔记本上打开了另一条曲线,“我当时观测到的信號持续了將近72小时,普林斯顿测到的2次信號也是。三个时间在分钟级误差范围內完全吻合,我不认为是巧合。”
他把记录本攥在手里:“沈局,最可怕的不是这个72小时。算上最近出现的猎户座伐二和天兔座军井二,截至目前,我们已经观测到了16颗恆星出现蓝紫色球壳了。这是不是意味著,这16颗恆星在未来都会消失?”
“而且,按照前面的推测,这场包裹和熄灭从c星出发在银河系內传播,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了。”他看向沈万钧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而如果每一次长达72小时的暗物质扰动,都在宣告一颗恆星的死亡……”
“那这四次检测数据就代表著,全天区有四颗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星星,彻底消失。”张院士接过话来。
“这不可能。没有什么信號的传播能超过光速。你检测到的暗物质信號,也不可能比光线先到地球的。”沈万钧说。
“如果是某种沿著空间本身在传播的信號呢?”这是林夏在驱车狂奔的路上想到的唯一解释。
“超距作用有可能在出现异常的时刻,跨越遥远宇宙,在同一瞬间被我们捕捉到。”张院士说,“我们没观察到四颗消失的星星,只是因为他们消失的光还没有来到地球。”
“用你的模型去反推。”沈万钧站起身,“我们要找出那四颗已经被抹除的星星……算出它们死亡的闪光,还有多久才会抵达地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