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支书,大队长,这么多年下来,你们两家也该吃饱了,小心吃得太多,把自己给噎死,真要是激起了民愤,別说龙泉酒厂会和咱们取消合作,就连公社甚至县里,恐怕都会派人下来调查问题。”
见两个人半晌没有动静,李大力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,两个老瘪犊子都觉得分得少了。
人就是这样,一旦吃顺了嘴,给再多也能吃得下。
问题是有的东西,你怎么吃都行。
有些东西最好是点到为止。
李大力不是圣母,充其量就是个市侩商人。
既然重活一世,就不只为自己活著。
还得为母亲,三个媳妇,两个孩子多考虑考虑。
名声这东西你摸不见看不著,有些人更是根本不在乎。
但是对没什么见识的刘么妹,娜塔莎,宋老实一家人来说,乡亲们的风评好坏,直接关係著这几个人的顏面。
田广福叼起一根烟,高大勇有样学样地也把一根烟点了起来。
你瞅瞅我,我瞅瞅他。
心里彆扭得。
仿佛被人撬开嘴,往肚子里灌了几十只苍蝇。
“行吧,就按你说的,我现在就通知大伙集体抓蝎子这件事情。”
一根烟还没有抽完,田广福率先做出决定。
同意按照李大力的要求,將余下的五十元留给全村的父老乡亲。
倒不是担心乡亲们会在背后蛐蛐。
而是怕李大力说的另外一件事。
龙泉酒厂是地区的大单位,真是让人家脸上难看,影响了人家的买卖。
到嘴的天鹅肉说飞就飞都是轻的。
一旦查下来。
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重见天日。
“老田,这件事……”
“老高,听我的,事后我再给你解释。”
田广福给高大勇使了个眼色,满脸堆笑地说道:“大力,我现在就通知乡亲们,按你说的,每斤干蝎子收购价五十块钱,然后再告诉乡亲们,一户人家需要拿出两斤活蝎子给你来当学费,你看看,还有没別的事要交代了?”
“没了,不过先別广播。”
李大力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我屁顛屁顛地折腾了两天,怎么的也得让我回家先吃口饭,一旦现在广播,今天我就甭干別的了,两个小时后再通知乡亲们。”
“行,两个小时以后,我再进行广播。”
田广福正好利用这段时间,跟高大勇好好地商量一下这件事。
原以为整个双榆树大队,只有他田广福是最精明的买卖人,啥事都能从里边各刮出油,掏出钱。
没承想。
李大力这瘪犊子,三折腾两折腾,不但把家里的日子给折腾好了,还能认识地区酒厂的头头脑脑。
一下子拉来了好几万块的买卖。
从五十年代末,六十年代初开始,田广福一直是双榆树大队的支书。
这些年里,老东西绞尽脑汁地吃拿卡要。
家里的那点积蓄也才两万多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