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鹤万钧接下来会怎么做?殷无邪几乎可以推演出全套剧本:找机会向鹤阎罗参他鬼王殿,矿场是阎罗殿最重要的幽冥石来源,是酆都城的能源命脉,有人敢在矿场搞破坏,那就是在动阎罗殿的根基。届时鹤万钧以清查暴乱可疑人员为由,严查鬼王殿在矿区的人手,所有鬼王殿安插在矿场的眼线、暗桩,全部清查。到那时候,鬼王殿辛辛苦苦经营了几百年的情报网,一夜之间连根拔起。
而鹤万钧呢?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矿场彻底变成自己的铁桶江山,进出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,帐目全由他一个人定,想怎么吞就怎么吞,谁也盯不住。他胃口大了,想吃全部。
殷无邪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著,鹤万钧,你这步棋下得够阴的。几百年了,本王给你当靠山、帮你遮掩私吞矿场的利益,你倒好,现在想把本王的人全清出去,自己一个人吃独食?
“继续盯著矿场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另外加派人手去找老独眼的下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鹤万钧想借这场暴乱把本王的人清出去,没那么容易。”
护卫领命退下。
同一时间,紫宸殿东侧別院,花园里。
鹤万钧也在听眼线匯报,匯报的內容和鬼王殷无邪听到的大致相同。
“据矿场眼线来报,有人看到鬼王殿的人去触发了矿区警报。”
鹤万钧放下茶杯,冷笑了一声,“鬼王殿的人去触发了警报?”
他往池塘里撒了把鱼食,脑子里快速推演著殷无邪的盘算:鬼王殿派人触发矿区警报,然后飞剑门的位置被点出来,遭仇家围攻......看样子是殷无邪策划了这场暴乱,他想干什么?搞破坏?不,殷无邪不是那种只会砸场子的莽夫......
想了会儿,有了思绪:警报四起,矿场暴乱,这是想藉此来否定我紫宸殿管理矿场的能力,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染指矿场的共同治理权。殷无邪,你这算盘打得响,搞一场暴乱,就想光明正大地把手伸进来。
“二爷,”心腹在一旁低声问,“鬼王殿那边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这是想给我落个治理不善的口实,他鬼王殿好插手到矿场来分一杯羹,”鹤万钧踱了两步,声音更冷了,“即刻加派人手把那边的动静给我压下来;再加强对矿场的监视,一经发现鬼王殿的人,即刻拿下关押;另外,把涉事的那批鬼魂全部斩首示眾,並把惩戒的消息传到每一个矿工耳中!”
心腹领命出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钱老四拖著瘸腿来到矿场附近的万酒楼客房。
林砚刚在客房的美梦里啃完半只烧鸡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拽回了现实。他打了个哈欠,拉开门,嘴里还残留著梦里烧鸡的余味。幽冥界什么都好,就是吃不到一口热的。鬼魂不用吃饭,酒馆卖的鬼酒喝进去从喉咙凉到胃,也不知道是胃的问题还是酒的问题,搞得他都开始怀念陈舟那个世界最难喝的速溶咖啡了。至少咖啡是热的。
门外,钱老四那张堆满褶子的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,既兴奋又有点发怵。
“大人,矿场那边有消息了。”钱老四压低声音,“昨晚涉事的鬼魂全部拉出来在矿场东侧空地上斩首示眾了,一个都没落下。”
林砚揉了揉眼睛,“涉事的?哪些算涉事?”
“参与斗殴的飞剑门弟子,围攻飞剑门的那些人,还有几个趁乱偷矿渣的矿工,一共几百个,全砍了,脑袋掛在矿场柵栏上,说是以儆效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