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万钧的脸色变了。封城?一个寿宴有什么危险需要封城?矿场暴乱才刚平息,鬼王殿的敌意蠢蠢欲动,阎罗殿突然来这么一手,这绝对不是巧合。殷无邪是不是已经跟大哥通了气?大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?封城是为了把谁关在城里?
他让眾人先行退下,並通知护卫暂时不要让人来书房打扰自己。
鹤万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先把封城的事放到一边,起身去了密室。穿过书房的暗门,沿石阶往下走了十几级,推开密室的门。长明油灯还亮著,幽蓝色的火苗轻轻跳动,密室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。他走到最深处那个暗格前,暗格的锁完好。他心里略微鬆了一下,孟康没有钥匙,开不了暗格。但这放鬆只持续了不到一息。他打开暗格,里面是空的。
血契不见了!
鹤万钧的手僵在半空中,他盯著空无一物的暗格,沉默了整整三息。整个阎罗殿知道这间密室的人只有两个,他自己,和孟康。钥匙只有一把,一直在他身上。孟康什么时候偷配了钥匙?
几百年的主僕情分,他以为孟康是他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刀,没想到这把刀早就悄悄磨好了自己的刀鞘。
鹤万钧关上暗格,靠在石壁上沉默了很久。矿场暴乱,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;孟康反叛,投靠了殷无邪;血契被盗,落到孟康手里;阎罗殿下令封城,持续到寿宴结束。
四件事串联在一起,一条线清晰地浮了出来,这是准备要对他紫宸殿发难,矿场暴乱是导火索,孟康反叛是突破口,血契是瓦解他遏制鬼王殿的底牌,封城是关门打狗。
殷无邪手里现在有孟康这个活人证,又没了血契的掣肘,孟康既已背叛,定然是决心要助鬼王殿扳倒紫宸殿,否则紫宸殿不倒,那他就是找死,孟康那老鬼经手过紫宸殿的不少秘密,若是抖露出来,足以在阎罗殿上当眾把他钉死,更糟糕的是,现在封城令一下,他连逃出酆都城的机会都没有了,难道阎罗殿已经联合鬼王殿掌握什么確凿证据,准备要收网了?
有这个可能,必须做最坏的打算!
鹤万钧在密室思量了很久才从密室里走出来,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。
“来人!”
门外一守卫闻声走了进来,“二爷有何吩咐?”
“去找郑尧,让他务必在阎罗殿寿宴前在矿场布置好一个通往域外『芒荒岭北境』的一次性传送阵,確定好布阵地点后第一时间通知本王。”
护卫领命出去了。
鹤万钧重新靠在椅背上,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著。传送阵是他最后的退路,如果寿宴上周旋不了,至少还能逃。
一个时辰后,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“二爷,鬼王殿送来一封请帖,殷鬼王请您今晚到西城茶楼喝茶。”
鹤万钧拿过请帖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殷无邪这时候主动约他喝茶,想干什么?探底?示威?还是想在寿宴之前给他一个“和解”的机会?
鹤万钧把请帖扔在桌上,脸上古井无波,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先探探他的底。殷无邪约他喝茶,无非是两种可能:要么想试探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,要么想在寿宴之前给他一个“最后的机会”。不管是哪种,说明鬼王心里也没底。没底就好,没底就还有得谈。
“回一声,就说本王赴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