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话时,走进甜水巷,远远就看见宅院门口停著那辆眼熟的马车。
两匹白马,车厢宽敞,车辕上坐著那个一直替他们赶车的移花宫弟子,手里握著长鞭,雨水顺著斗笠的边缘往下淌。
马车旁边还站著两个移花宫弟子,也是一身白衣,撑著油纸伞,正在和门口的僕妇说著什么。
见陆辞和燕七走过来,两个弟子齐齐转过身来,朝他行了一礼。
“陆公子。”
陆辞点了点头,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那辆马车。
“这是……要出远门?”
站在左边的那个弟子应道:“回公子,是大宫主和二宫主的吩咐。马车已经备好了,乾粮、饮水、换洗衣裳,都放在车厢里了。公子隨时可以动身。”
陆辞微微一愣。
隨时可以动身?去哪儿?
他还没来得及问,那个弟子已经继续说下去了:“大宫主说,京城这些日子不太平,公子留在这里也无益。不如先回七侠镇歇息一阵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七侠镇。
陆辞苦笑。
回七侠镇。回那个他住了三年的地方,回那间破书斋,回那个没有玩家、没有江湖纷爭的犄角旮旯。
他准备了三年,盼了三年,在贡院的號舍里拼了三天,到头来,还是要回到原点。
“公子,”那弟子见他不说话,又补充道,“大宫主还说,三年后公子若还想考,她再送公子来。这一次……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运气不好。
邀月会说这种话?那个冷得像冰窖一样的移花宫大宫主,会安慰人?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陆辞点了点头。
燕七跟在他身后,嘿嘿笑著拍了拍陆辞的肩,“走吧走吧,我和你回七侠镇,到时候我们弄个你口中的那个什么山庄,平时再做点各种活路,总是有盼头的。然后等三年后再战科举。”
“……”陆辞看了她一眼,没有理会燕七打气的话,而是感到有些奇怪的说,“我怎么感觉你早知道二位宫主已给我们备好返程的马车?”
燕七打了个哈哈,然后推著他往马车里去,“哎呀,你想多了。我要是早知道,还能让你淋著雨去看榜?我早就把你塞进马车里拉走了。”
陆辞想想也是,便没有再追问。
上了马车,移花宫的弟子便驾驶著马车,並一路护送陆辞出京。
燕七也是上了马车,因为邀月和怜星最后还是没让她参与,而是让她隨行保护陆辞的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