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七日。
陆辞坐在车厢里,靠著车壁,半闔著眼睛。书篋搁在膝盖上,双手搭在上面。
车厢外是连绵的田野和稀稀落落的村庄,偶尔有几只鸟从车窗外掠过,叫声清脆。
移花宫的弟子坐在车辕上,手中长鞭轻甩,两匹白马小跑著。燕七坐在陆辞对面,背靠著那口竖放的棺材,两条腿盘著,手里拿著一块乾粮掰碎了往嘴里送。
她时不时看一眼陆辞,又移开目光,如此反覆了好几回。
“你要说什么就说。”陆辞没好气的睁开眼说。
燕七嘿嘿一笑,“我就是想问问你,回了七侠镇之后打算做什么?”
“抄书。还能做什么。”
“就抄书?”
“教书也行。镇上那几个蒙童,之前就是我教的。回去跟他们接著教。”
燕七歪著头看他,“你就没想过干点別的?比如……做点小买卖?或者开个铺子?”
“你出钱?”
燕七顿时闭了嘴,訕訕地缩回去,靠在棺材上嘟囔了一句:“我这不是替你想出路嘛。”
陆辞没有再说话,重新闭上眼睛。
他这些天想了很多。从落榜那天开始,他就一直在想。想自己这三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,想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。可他想来想去,发现自己没有別的路可走。
这具十级书生npc的身体,早就错过了习武阶段,就算他现在再怎么努力,也不会有太多提升。
虽说是游戏世界,到处都是不合歷史常理的bug,但该严谨的地方又奇怪的严谨。
至於说什么找奇遇,比如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片段。什么去抢段誉的机缘,去给老仙女姐姐磕头。
呵呵,根本不现实,估计他还没走到,就被各种奇奇怪怪的“侠客”当猪宰了。
江辞心中暗嘆,无论怎么想,科举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马车在七侠镇外的官道上又走了小半日,远远便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小镇轮廓。
陆辞掀开车帘,望著镇口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三个月前他从这里走出去,意气风发,觉得天高地阔。三个月后他回来了,灰头土脸,连个进士都没捞著。
陆辞背著书篋从马车上下来,对那移花宫弟子拱了拱手:“这几日有劳各位一路相送,学生感激不尽。前面便是镇子了,学生自己走回去便是,各位请回吧。”
那弟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,双手递到陆辞面前:“陆公子,大宫主临行前吩咐,让公子到了七侠镇后,直接住进移花宫在此地的別苑。这是地址,公子请收好。”
陆辞接过信笺,展开一看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著一个地址,就在七侠镇东边的郊外,那里有一条小溪,以及一片密林。
“別苑?”陆辞抬起头,一脸茫然地看著那弟子,“移花宫在七侠镇有別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