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迈进富贵山庄的门槛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崭新的牌匾,称讚说,“富贵山庄……好名字。陆百户,这庄子是您新置办的?”
“朋友借住的。”陆辞应了一句,侧身让路,“公公请。”
魏忠贤笑呵呵地点点头,也不多问,背著双手,慢悠悠地踱进了院子。他那两个跟班的差役想跟进来,被他抬手止住了。
“你们在外面候著。咱家与陆百户说几句体己话,不用跟著。”
两个差役对视一眼,齐齐抱拳退到了门外。
陆辞把魏忠贤引到后院的竹亭里。青竹刚巧端了茶上来,是上好龙井,碧绿清澈,茶香四溢。她把茶盏搁在石桌上,朝魏忠贤微微一福,转身退下了。
魏忠贤看著青竹的背影,嘴角掛著笑,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“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陆辞脸上,“陆百户,这富贵山庄里的丫鬟,身手都不一般啊。“
陆辞心里一凛。
“公公说笑了,就是几个会做点家务的寻常女子。“
“寻常女子?“魏忠贤哈哈一笑,那笑声尖细刺耳,却莫名地让人生不出反感,“陆百户,咱家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,眼睛虽然不大,但该看的东西还是看得见的。刚才那位姑娘,走路落地无声,呼吸绵长有序,腰间虽无兵刃,但十指关节处有薄茧,分明是常年练武的手。寻常女子?陆百户说笑了。“
陆辞沉默。
这魏忠贤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
於是陆辞也坦然了,说;“得二位移花宫宫主厚爱,拨了几名弟子来此听用。说来惭愧,学生一介书生,於江湖事一窍不通,倒是让公公见笑了。”
魏忠贤闻言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面上笑容却愈发和煦了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“移花宫二位宫主的大名,咱家在宫里也是如雷贯耳。陆百户能得她们垂青,可见绝非池中之物。咱家就说嘛,大皇子殿下看中的人,怎么会是寻常之辈?”
陆辞心里苦笑。
这位魏公公说话滴水不漏,字字句句都在试探,面上却始终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。这种人最难对付。
“公公过奖了。”陆辞拱手道,“学生不过是运气好,路遇二位宫主,承蒙照拂一二。至於大皇子殿下……学生实在惶恐,不知殿下为何会看中学生这等微末之人。”
魏忠贤放下茶盏,收起了笑容。
“陆百户,您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啊。您与移花宫二位宫主的关係,大皇子殿下心里有数。殿下说了,这镇武司百户的差事,非您莫属。”
果然是这样。
陆辞心中暗嘆,为了拉拢移花宫,所以才给了我一个官做吗?
若是其他人被授予官职,哪怕是芝麻大的从七品百户,那也是天恩浩荡。换了旁人,早就感激涕零,死心塌地地为大皇子卖命了。
可他陆辞,偏偏不想捲入这些。
他只想当文官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