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,转眼就是半个月。围观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茶摊的生意都跟著好了几倍。
萧云的状態越来越差。他熬了好几个通宵,鬍子拉碴,眼睛里布满血丝,整个人透著股戾气。
他不敢休息,怕一停下来,差距拉得更大。器老说他心態乱了,再熬下去要出事,他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满脑子都是和陆坤的赌约。输了就要自断一臂,还要永远离开天海城,再也见不到陆清瑶。他从一个人人欺负的外门弟子,好不容易熬到今天,不能就这么栽了。
离月圆还有一天的时候,林鹤仙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长刀已经打磨得光亮,只差最后一步淬灵。她索性收了工具,坐在边上闭目养神,养足精神等晚上的月圆之夜。
围观的人都看明白了,这位前辈要等月圆之夜收尾。
消息传开,整个炼器城都轰动了。引月华淬器,那是传说中的手法啊。当天晚上,考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连城主都过来凑热闹。
月圆之夜,月亮慢慢升到中天,银辉洒遍大地。林鹤仙站起身,走到炼器台前,手里握著锻造锤,深吸一口气。
最后一锤落下,“当”的一声,清越的响声传遍整个考场,余音久久不散。
就在锤声落下的瞬间,天上的月光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凝出一道柔和的银辉,直直落下来,稳稳罩住了檯面上的长刀。
长刀缓缓浮到半空中,刀身流转著银色的光纹,寒气四溢,刀鸣清越,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。
刀身周围的空气都跟著扭曲,一股厚重的威压扩散开来,离得近的弟子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。
考场外围著的人都站了起来,往前挤了好几步。几个修为高、眼力好的炼器师,盯著那把刀,脸色骤变,声音都抖了。
“这是,这是,天阶法器!”
“引月华入器,天地异象!绝对是天阶下品!”
“六阶考核炼出天阶法器?开什么玩笑!七阶考核才要求天阶!”
大长老往前跨了一步,死死盯著那把长刀,手都抖了。
失传的叠浪锻法,引月华的淬灵术,直接炼出天阶法器……这哪里是来考六阶的,这是隱世的大宗师出来遛弯了!
整个炼器阁都炸了。
所有人都在议论,没人能保持镇定。南域已经几百年没出过新的天阶法器了,今天居然在六阶考核现场见到了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从考场另一侧传来,伴隨著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。
萧云面前的炼器炉承受不住紊乱的灵力,直接炸了。火星四溅,气浪掀得他往后踉蹌了好几步,脸上被崩了好几块黑灰,额前的头髮都焦了几缕,手背也烫起了水泡。
他呆呆站在原地,看著浮在半空的银色长刀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炸碎的炉子、烧得面目全非的材料,还有只刻了一半符文的废剑坯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耳边全是周围人的惊嘆声,还有“天阶法器”“大宗师”之类的词,嗡嗡响成一片。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输了。
他不仅没考过六阶,连成品都没炼出来,炉子都炸了。
自断一臂,滚出天海城,还有陆清瑶……
所有的美梦,在天阶法器的银光里,碎得彻彻底底。
浓烟顺著考场通风口往外散,焦糊味飘得老远。没人往萧云那边看一眼,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半空中的银色长刀上,脚步不由自主往林鹤仙的方向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