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定了定神，神识內守，元神稳如磐石。

“破。”

她轻声吐出一个字，识海里金光一闪。

眼前的场景像被砸碎的玻璃，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，然后轰然崩塌。

血腥味、喊杀声瞬间消失。

林望舒依旧坐在枯木前，掌心贴著冰凉的木头，周围还是安静的空地。

第一层幻境，破了。

建木芯像是被激怒了，气息猛地一涨。

周围的白雾翻涌起来，第二波幻觉铺天盖地压过来，比第一层更真实，压迫感也更强。

眼前场景再换。

太阴圣地的银白殿宇在燃烧，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。护山大阵碎成了光屑，漫天飘散。

大乘巔峰邪修提著王阶法宝，带著无数邪修衝进来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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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染和龙皓带著龙族弟子拼死抵挡，两人都受了伤，银鳞上沾著血，却还在硬撑。龙华前辈被三个邪修大乘期围攻，胸口凹陷下去一块，气息紊乱。

“太阴圣地也不过如此！”邪修狂笑，“今天踏平这里，本座就是玄灵大陆之主！”

邪修的欢呼声此起彼伏，圣地弟子的惨叫声不绝於耳。

林望舒站在主殿台阶上，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她这次没急著出手，只是静静看著。

她闭上眼睛，运转化神期的元神之力。神魂像定海神针一样立在识海里，外界的幻觉再逼真，也撼动不了半分。

她指尖凝出一道湛蓝色的雷光，往前轻轻一劈。

雷光过处，火焰、邪修、殿宇，全都烟消云散。

黑烟散去，眼前还是那截灰扑扑的枯木。

第二层幻境，也破了。

建木芯的气息紊乱了几分，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连破两关。

它沉寂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比之前强数倍的力量。

周围的白雾浓得化不开，第三层幻境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。没有血腥味，没有喊杀声，安静又温和，却最是磨人。

林望舒睁开眼的时候，站在一条熟悉的巷子里。

路边是老旧的居民楼，墙面上爬著爬山虎。旁边的小卖部开著门，冰柜里摆著汽水和雪糕，老板坐在门口摇著蒲扇。

马路上车来车往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放学的学生背著书包，三三两两打闹著走过，笑声清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纤细、白皙，没有灵力，没有老茧，就是个普通少年的手。身上背著帆布书包，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冰棒。

这是她穿越前的世界。

“望舒！发什么呆呢！”

旁边跑过来一个女生，是她以前的同桌，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走啊，去我家写作业。我妈今天做红烧肉，一起吃点。”

女生笑容灿烂，语气熟稔，是她上学时期最好的朋友。

路边的小吃摊冒著热气，烤肠的香味飘过来，熟悉又陌生。

林望舒站在原地，有片刻的恍惚。

穿越到玄灵大陆这么久，她每天不是修炼就是处理宗门事务，打打杀杀，步步为营。她很少想起以前的日子，几乎快忘了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。

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学生，上学、放学、吃零食、写作业，安稳又平凡。

好像在这里也不错。

但林望舒突然嘆了口气，挥手就打散了幻觉。

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。

父母的脸变得模糊，同桌的笑声越来越远。居民楼、小卖部、车水马龙，全都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坍塌、消散。

风一吹，什么都没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