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定主意不认。
反正死无对证,派出去追杀的人都死在天罚森林了,没人能证明是他干的。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,尊上总不能屈打成招吧。
贺成低著头,眼珠子飞快转著,在心里盘算说辞。
他甚至想好了,等下就反咬沈言秋一口,说她在外勾结邪修,被发现了才叛逃宗门。反正空口无凭,谁也查不清。
林望舒看著他,忽然笑了笑。
“我又没说那个人是沈言秋。”她语气慢悠悠的,“你怎么就这么清楚,我说的是沈言秋?”
贺成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可话堵在喉咙里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是啊,尊上只说了名字,没说那人就是沈言秋。他自己急著反驳,反倒不打自招了。
贺成额头渗出冷汗,顺著脸颊往下滴,砸在地面的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,其他几位长老都往旁边挪了挪,跟他拉开距离。
没人想沾这个麻烦。
门主心里骂了一句蠢货。
这么快就露馅了,真是没用。这点事都兜不住,亏他还当了这么多年长老。
眼看贺成撑不住,长空门门主赶紧开口,脸上挤出笑容。
“尊上有所不知,这里面有点误会。”他陪著笑,语气小心翼翼,“沈言秋这孩子,和贺长老的儿子贺山,一起在门里修行了好几年,也算青梅竹马,情分不一般。”
“贺长老看著两个孩子投缘,就想著撮合撮合,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门主说得煞有介事,仿佛真的只是长辈关心晚辈。
“谁想到这孩子性子拧,不愿意也就算了,还偷偷跑了。贺长老一时著急,派人去找,也不是什么追杀。年轻人闹彆扭,说开就好了。”
他轻描淡写,把逼婚说成撮合,把追杀说成找人。
在他看来,这种男女之间的小事,上界的大人物未必会放在心上。隨便找个台阶,糊弄过去就算了。
犯不著为了一个小弟子,为难他们整个长空门。
门主心里打著算盘,脸上笑容更殷勤了几分。
他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天衣无缝,尊上多半会顺著台阶下来。
沈言秋站在旁边,气得脸都红了。
什么青梅竹马,什么好心撮合。
明明是贺山看上她的容貌,贺成仗著自己是长老,强行逼婚。她不愿意,就处处刁难她,最后还扣了个叛逃的罪名,要杀她灭口。
这些人顛倒是非的本事,真是令人作呕。
她刚想开口反驳,转念又压下了火气。
她相信林望舒。
前辈既然说了要给她做主,就不会任由这些人信口雌黄。
沈言秋攥紧的手慢慢鬆开,站在原地,眼神平静地看著门主表演。
她倒要看看,这些人还能编出什么花样。
林望舒没接门主的话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撮合?”她语气淡淡,“那沈言秋拒婚之后,你们剋扣她的修炼资源,还故意给她安排超出等级的危险任务,这些也是撮合?”
门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位尊上连这些小事都知道。
“尊上,这就是误会了。”门主很快又笑起来,语气圆滑,“沈言秋的实力摆在那,总不能一直让她做低级任务吧?多歷练歷练,对她修行有好处。”
“至於资源……”他顿了顿,嘆了口气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“她任务完成得不好,按门规自然不能发全额资源。宗门有宗门的规矩,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坏了规矩,您说对吧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