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那道血红色的裂缝被硬生生扯开了。
像一张淌著血的烂嘴,掛在江南市的上空。
白起那嗓子“为师祖护驾”,带著金石交击的嗡鸣,刮过大夏人的耳膜。
张天正还撅在烂泥洼里。
他把两只手死死插进泥里,指甲缝渗著血,整个人抖成了一个破筛子。
“这、这可咋整啊……”
张天正牙齿磕碰著下嘴唇,咬出一道带血的口子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摇椅上的楚玄,咽了口发乾的唾沫。
“老祖宗,人家、人家这可是大军压境啊,真不给开个门?”
楚玄掏了掏耳朵眼。
老头把指甲盖上的碎屑弹飞,满脸嫌弃。
“开个屁,老子这门槛刚扫乾净。”
他趿拉著塑料拖鞋,脚底板蹭著青石砖。
“白起这混球要是敢把血点子滴进院子,我敲折他的狗腿。”
距离地球不知道多少个位面外的无尽星空。
四周飘著碎裂的陨石块和死寂的星尘。
白起单膝跪在一块巨大的黑色陨石上,头颅低垂。
他身上那套厚重的黑甲,这会儿正发出一阵阵“咔噠咔噠”的金属撞击声。
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他抬起右手,手指头僵硬得发直。
哆嗦著往怀里摸索了半天。
扯出一块雕著玄鸟图腾的血玉。
这是修真仙朝最高规格的万里传音符。
白起大口喘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喉结滚动间,发出乾涩的沙沙声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血玉被他生生捏碎。
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钻进虚空,直奔咸阳星宫的方向。
“传、传信……”
白起嗓音嘶哑,像是在磨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“师祖现世……方位,旧土祖地!”
传完信。
这位屠了修真界几十个宗门的杀神,身子一软跌坐在陨石上。
他仰起头,看著漆黑的宇宙背景。
黑甲头盔底下,那两口翻滚著血水的眼珠子,居然弯了弯。
冰冷的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冒著傻气的笑。
脑子里浮现出两千年前的光景。
咸阳宫后头的柴房院里,血流成河。
他提著那把刚砍过赵军的青铜剑,一口气剁了一院子的猪。
满地都是內臟和烂肉。
老祖宗楚玄那时候就穿著件破跨栏背心。
手里抄著一把沾著鸡屎的扫帚疙瘩,满院子追著他抽。
扫帚抽在屁股上,火辣辣的疼。
“叫你杀猪!你他娘的把猪剁成肉泥了老子吃啥!”
老祖宗的骂声仿佛就在耳边响。
“废物点心!除了杀人你还会干个屁,连个葱花都不会切!”
白起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黑甲后座。
隔著几寸厚的超维装甲,他好像还能觉出当年那扫帚疙瘩抽在肉上的痛快劲儿。
“师祖的脾气……还是那么冲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