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我们现在的底蕴,根本吃不下整个黑泥沼。”
“等他们舔舐完伤口,缓过神来,发现我们这头『猛兽』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可战胜时……”
“他们绝不会甘心,看著我们就这么稳稳占据著这片土地上最繁华的心臟。”
亚修站起身,他缓步走下高台:
“所以,这是一场赛跑。”
“就看是我先一步跨过那道天堑……还是他们先一步忍受不住內心的贪婪。”
升三阶。
又是三阶。
这道门槛,就像一个被诅咒的绞肉机,吞噬了无数人的理智与灵魂。
一旁的克莱恩脑海中,不自觉地,再次浮现出黑水谷废墟上的身影。
“大人,您……有信心吗?”
他直视著亚修的眼睛,呼吸不可遏制地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我们亲眼看著奥德里奇发疯,看著克鲁格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……”
“大人,如果您为了追求力量,也走上了一样的道路……”
克莱恩没有说下去。
但他那紧绷的下頜,以及微微颤抖的指节,早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如果连亚修也变成了那样的怪物,那他们这群人浴血奋战至今,究竟是为了什么?
面对这近乎僭越的质问,亚修没有动怒。
他轻笑了一声,走到克莱恩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半尺。
“克莱恩,你是在小瞧我吗?”
亚修盯著教士的眼睛,
“克鲁格將身心献祭给深渊,那是他的懦弱;弗拉尔德將权能视作治癒残躯的药,那是他的贪婪。”
“他们走的是捷径的同时,也是他们的死路……而我,又怎么会和他们一样?”
亚修转过头,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窗外城中万家亮起的火光,声音犹如金石落地。
亚修伸出手,用力拍了拍克莱恩僵硬的肩膀。
“克鲁格是克鲁格,我是我。”
“如果我连区区一点力量的反噬都压不住,如果我连自己的理智都握不紧……”
“那你们这群人,凭什么把命交到我的手里?又凭什么死心塌地地跟隨於我?!”
克莱恩浑身一震,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,眼底的那抹惶恐与迷茫,竟奇蹟般地被一点点碾碎。
亚修越过他,大步走到半开的琉璃窗前。
他单手推开窗户,冰冷的冷风倒灌而入,將他的黑髮吹得凌乱。
“我是亚修。这里,是我的城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野心:
“只要这座城里的余烬不灭。”
“別说区区一个三阶门槛……哪怕是深渊亲自拦在前面。”
“迟早有一天,我也会把它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!”
……
几天后,青谷农庄。
老杰尔正猫著腰,用那把已经磨短了半截的铁锹费力地翻动著田里的淤泥。
虽然镇子里换了主,但对他这种农夫来说,只要头顶的“太阳”还在亮,就还得在地里忙活著那干不完的活……
“老杰尔!老杰尔!別翻那破地了!”
一个汉子连滚带爬地顺著田埂冲了过来,满脸通红,嗓门大得几乎要把雾气震散。
“咋了?又要加税了?”老杰尔心口一颤,下意识地摸了摸乾瘪的口袋。
“分田了!分田了!”
汉子一把拽住老杰尔的胳膊,激动得语无伦次,
“城里派来的管事贴了告示!男爵大人……哦不,新来的亚修大人开恩,要给咱们这些泥腿子分田了!”
“什么?!”
老杰尔手里的铁锹“噹啷”一声掉在泥里。
他瞪大那双浑浊的眼,死死抓著汉子的手,“你说这地……这地就那么真金白银地分给咱们了?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