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
温之余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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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雪依然轻轻的飘著,光禿的枝丫托著积雪,偶尔落下一点,在半空中纷纷起舞。
初雪还未停落,禁林的边缘却已经近在眼前。
温之余感受著掌心残留的温度,指尖轻轻一松,自然地抽离了对方的掌握。
他的动作很轻。
而同时,魔药大师的手下意识地追了半寸,指节微微弯曲,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將消逝的东西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。
隨后,他便迅速收回,將那只不听话的手藏进黑袍宽大的袖中。
他將唇线绷得更紧,喉结也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回地窖?”温之余偏过头,声音压得很低,尾音微微上扬。
说话时,他看见斯內普的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摩挲著长袍的布料,仿佛还未完全適应温度的离开。
斯內普看著他,简短地嗯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。
冬日的蔷薇不该生长在沟壑,他该在丛林,该在温室,该在任何他应该出现的地方。
他该有更好的选择。
一个沟壑里阴暗湿润的空旷,並不適合埋葬所有错误生长的愿望。
初雪依旧在下,他们並肩向前走著,任由脚步在石廊上迴荡。
对方的袖口偶尔擦过他的黑袍,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火苗,灼烧著理智。
他想起上周在邓布利多办公室答应的那个条件。
他想起今天邓布利多与他谈起的死亡。
那人说的那么轻鬆,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。
斯內普不得不承认,或许很多年前,他与邓布利多的想法確实不谋而合。
他曾固执的认为死亡不过是长眠,是解脱。
但现在,对方的指尖因为离得太近而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。
斯內普微微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正在数著与这个人並肩走过的步数。
这是第几步?距离终点还有多远?
他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不想知道。
走廊尽头的烛火在雪夜中摇曳,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斯內普看著地上交叠的影子,喉间泛起一阵苦涩。
他无法承认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的讽刺。
当他终於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时,死神却已经站在门外,耐心地数著最后的倒计时。
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,温之余侧头对他笑了笑,金色的眼睛里盛著整个春天的光亮。
斯內普別过脸去,黑袍下的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他第一次如此痛恨命运的安排。
为什么要在他学会渴望生命的时候,夺走他活下去的权利?
直到走到转角处时,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。
温之余的手就在咫尺之遥,只要稍微倾斜一下角度就能重新握住。
但更讽刺的是,魔药大师只是將手更深地藏进袖中。
他没有跟隨心底的欲望,而是任由著冰冷的布料,隔绝了最后一丝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