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的几分钟,车厢內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风声。
斯內普试图用批判的眼光审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以转移对自己处境的不满。
平心而论,这与飞行或幻影移形时看到的景致截然不同。
速度感被限制在一个“合理”的、麻瓜认为安全的范围內。
视野被车窗框定,像是观看一幅流动的、乏味的画卷。
灰色的公路,绿色的树篱,偶尔掠过的標准化房屋……单调,也缺乏想像力。
以至於他不知道温之余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毫无新意的东西。
“看!教授,那边有片荒废的花园!”
温之余忽然开口,声音打破了魔药大师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舒適区。
斯內普烦躁的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瞥去。
那是一片杂乱的、野生的玫瑰丛,深红的花朵在杂草中倔强地盛放,带著一种颓败又热烈的美。
確实……
比刚才的树篱有意思一点,尤其是那顏色。
这样想著,斯內普看向穿得似乎是准备和玫瑰比美的某人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这个態度鼓励了温之余。
他愉快的点开车载音响,一首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,混著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磁性。
“你感受一下,”
温之余说著,稍微加快了车速,风更猛烈地灌入车內,“是不是有种自由的感觉?”
呵。
混合著青草和尘土的风吹乱了斯內普额前的头髮。
他本能地皱紧眉头,但看到温之余那近乎享受的侧脸,飞扬的黑髮和闪动著愉悦光芒的眼睛。
斥责的话到了嘴边,又咽回去。
隨著路程拉长,渐渐地,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浮现。
儘管他鄙视这个交通工具,儘管噪音和风依旧討厌。
但这种缓慢推进的、被强制性的“旅程”,似乎强行拉长了时间。
他们无法瞬间抵达目的地,只能被动地、沿著这条固定的轨跡前行。
这让他有了一种……奇怪的閒暇去观察。
他观察到温之余开车时放鬆而自信的侧脸。
观察到路边一闪而过的、顽强生长著的野花。
观察到远处山丘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柔和。
他甚至开始被迫思考,麻瓜是如何从这种机械的重复运动中获取乐趣的?
这种缓慢与被迫的观察,是他高速运转、充满效率的魔法生活中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是一种……浪费时间的体验。
但奇怪的是。
厌恶的皱眉,紧绷的神经,似乎在这种“浪费时间”中,一点点、极其不情愿地鬆懈了那么一丝丝。
好似也不太那么的难以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