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记凌厉的手刀,分毫不差地砍在了同一个位置!
“咳!……”
这次,温之余连哼都哼不完整了,整个人被打得向前一栽,额头险些撞上斯內普的膝盖。
他勉强用手撑住沙发的边缘,这才没彻底趴下,但眼前已经阵阵发黑,强烈的眩晕感和颈部火辣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。
他抬起头,用黑糊糊的瞳孔看著斯內普,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
教授……是想打死我吗?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?
就因为自己坦白了骗他的事?他就这么无法接受,想亲手处理掉自己?
然而,当斯內普看著虽然摇摇欲坠但显然意识回归了半点的温之余,內心的困惑达到了顶点。
那本书是骗人的?
还是温之余的特殊体质连这种物理性击打的效果都能削弱或免疫?
两人一个捂著脖子,眼冒金星,一个盯著自己的手,陷入学术性沉思。
空气中瀰漫的沉重寂静,此刻变得无比诡异。
甚至,还掺杂著一丝诡异的,难以言说的尷尬。
温之余越想越委屈。
先是冷暴力,然后是分手威胁,现在居然直接动手了?!
还是照著他以为的“弱点”连续攻击!
他可是温之余!多少人怕著求著恭敬著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
而且,施加这份委屈的,还是他最爱也最怕的斯內普教授。
剧烈的疼痛、濒死的错觉(虽然可能只是误会)。
以及积压了一整晚甚至更久的恐慌和不安,瞬间衝垮了他本就脆弱的防线。
隨即,那双刚刚还一片灰败的黑色眼眸,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然后,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徵兆地、安静地滚落下来。
先是无声的滑落,接著变成了细微的、压抑不住的抽泣,肩膀也跟著轻轻颤抖起来。
很快,正沉浸在“手刀催眠术为何失效”这一学术难题中的斯內普校长,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患彻底打断了思路。
他一抬头,就对上温之余泪眼婆娑、写满了“你竟然打我,你还想杀我”的控诉眼神。
以及那不断滚落的、温度似乎格外灼人的泪珠。
斯內普瞬间僵住了。
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处理最血腥的暴力现场,可以冷静地应对最难缠的春竹巫师。
但面对一个突然开始掉眼泪的、尤其是这个人是温之余的状况,他的应急预案里显然缺少相关条目。
於是,魔药大师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解释那两下手刀是出於(错误的)医疗目的?
现在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拙劣的藉口。
命令他不准哭?
这似乎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“……你……”
斯內普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。
他下意识地想做点什么,伸出手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放。
擦眼泪?
这个动作过於亲密,而且他指尖还残留著刚才“行凶”的触感。
拍拍后背?
万一又拍错地方怎么办?
於是,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,最终目光锁定在茶几上的手帕上。
他一把抓过手帕,动作甚至带著点笨拙的急促,塞……或者说,几乎是杵到了温之余手里。
然后,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