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之余一路摸索著墙壁,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魔药室的门口。
正在熬製魔药的斯內普看见了他,眼神微动,却並没有立刻出声。
他停下了手中的搅拌棒,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。
温之余穿著宽鬆的白色睡衣,黑髮垂散,赤著双脚,像一缕游魂,脆弱而又带著一种固执的探寻。
他看著温之余歪了歪头,似乎用某种超越了视觉的神识感知到了面前有人。
空气中魔药的气味,以及那份独属於斯內普的、冰冷而熟悉的存在感,指引著他。
所以,他一边试探性地轻声叫著“教授?”,一边朝著斯內普所在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摸索了过去。
没有视觉,温之余的脚步有些踉蹌,手向前伸著,似乎在寻找一个支撑。
才几步,眼看他的指尖就要碰到那滚烫的坩堝边缘。
斯內普无奈的伸出手,精准地拦住了他差点碰上灼热金属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快而稳,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別动。”
斯內普的声音低沉,带著一丝长时间熬製魔药后的沙哑,但语气是命令式的,“你想把我们都炸进圣芒戈吗?”
闻言,温之余的手腕被握住,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。
他停下了脚步,顺从地站在原地,被握住的手腕也放鬆下来。
紧接著,男人抬起那张依旧苍白失焦的脸,“望”向斯內普的方向。
隨即,他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、带著依赖和安心的弧度。
“教授……”
他又唤了一声,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確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我睡了很久吗?”
斯內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握著温之余手腕的指尖,清晰地感受著对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,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魔药还在面前咕嘟作响,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两人身上,將这一幕勾勒得格外安静。
片刻的沉默后,斯內普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他呼吸拖长了腔调,黑眸审视著温之余茫然失焦的脸。
“温之余先生不至於连这种计算天数的小事都来询问他的教授。”
他说:“毕竟,你的大脑似乎更擅长处理一些……更为复杂的难题。”
他的话语依旧带著刺,但握著温之余手腕的力道却並未鬆开。
反而,他更是无意识地、更稳固地支撑著对方有些虚浮的身体。
斯內普没有直接回答“三天”,而是用这种迂迴的方式。
这种方式既维持了他表面的刻薄,又隱晦地传递了“时间確实不短”的信息。
同时,那句“更为复杂的难题”似乎意有所指,暗指温之余那些纠缠不清的记忆和疯狂的行径。
魔药的蒸汽在两人之间裊裊升起,带著苦涩。
温之余听懂了斯內普话语中的潜台词。
他微微低下头,让浓密的黑髮垂下来,遮住了部分脸颊,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並未消失。
他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,不是挣脱,而是更像一种无意识的依恋。
在甦醒后的仅仅两句对话中,温之余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斯內普没有在提出结束,离开,以及恐惧他的疯狂。
只这一点,便已然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