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斯內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这句话落下后,他能感觉到,自己背后那道始终安静的目光,似乎也隨著这个词,微微凝滯了一瞬。
老人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瞭然,但那笑容却更深了些,也更冷了。
“或者说……”她继续加码,毫不留情的剖析,著面前的人。
“……其实他,並没有我认为了那样,对你很重要?”
话音落下,如同將巨石投入死潭。
斯內普当即就想反驳。
一种混合著被冒犯的暴怒和羞恼,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这些情绪驱使著他想要用最刻薄、最冰冷的话语碾碎面前这荒唐的指控。
他的嘴唇已经张开,刻薄的词句涌到舌尖——
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因为……事实的某个侧面,確实如此。
在陪著温之余穿梭於苗寨寻找渺茫希望的日子里。
在忍受他那些散漫无边界感和一次次炸毁坩堝的恼人行为时。
甚至是在方才暴雨中疾行地推算替代方案的每一刻……
他的思绪,確曾不止一次地,飘向了千里之外。
西弗勒斯·斯內普,你捫心自问。
你当真將所有心绪都给了那个人吗?
你当真没有过抱怨和分心吗?
是的,从这个角度看,他似乎……从未將“全部”都倾注在温之余身上。
他的时间和心神,被残忍地分割了。
可是……
斯內普回头,看向温之余。
身后,男人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在门边一个看起来相对乾净些的矮凳上坐下了。
他的坐姿很放鬆,背靠著木墙,面朝著斯內普的方向。
脸上甚至依旧掛著那副惯常的,温和,散漫的笑容。
只是,斯內普还是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温之余隨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此刻正轻轻搭在旁边的木製扶手上。
而那只手的指尖,正在用力地抠抓著扶手边缘粗糙的木刺。
那里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迸出青筋,指尖泛红。
他在紧张。
或者说,他在乎。
儘管他在笑。
这个发现,劈开了斯內普胸中翻腾著的自辩与恼怒的迷雾。
那些准备好关於“责任”与“必要之事”的反驳,突然卡在喉咙里,变得苍白无力。
甚至……有些可憎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,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能说出来。
木屋里陷入了另一种更加凝滯的沉默。
老人不再说话,只是捧著那碗气味惊人的“茶”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从亥时临近子时。
夜风裹挟著雨水,將窗外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。
老人没有说话,温之余没有说话。斯內普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都不说话了。
子时,越来越近。
没有月亮,没有答案,只有沉默在这疯狂滋长,妄图將所有人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