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之余不得不怀疑斯內普是想故意支走自己。
所以他拒绝。
僵持了大约三四秒。
然后,斯內普缓缓地垂下了一点眼睫。
他没有移开视线,但目光的焦点似乎有些涣散。
“是吗……”
魔药大师低著头,看上去似乎有些伤心。
只不过,这伤心又似乎有些过於僵硬,斯內普的手在裤腿处微微扣紧。
原谅他,平生第一次需要在枕边人面前,拼这种“示弱伤心”的演技。
他,西弗勒斯·斯內普,作为前食死徒,现任双面间谍,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教授之一。
偽装情绪掩盖真实意图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,炉火纯青到连黑魔王和邓布利多都未必能完全看穿。
虽然以他多年双面间谍的素养来说,偽装不过是手拿把掐。
但那种偽装,是鎧甲,是利刃,是精密计算下的谎言与误导。
是竖起高墙,將真实的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需要主动流露出一种“软弱的”的情绪。
去达成某个目的……
对他而言,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彆扭的挑战。
所以他演得生涩,不自然,甚至想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调都进行调整。
温之余站在他对面,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他当然看出来了教授在演戏。
在他的记忆里,斯內普不是一个会因为一盘食物而露出这种表情的人。
他更可能的,是对著自己冷哼一声,然后转身说爱做不做。
而现在这副偽装。
目的不言而喻。
斯內普还是想支走他,好去处理臥室里那个麻烦。
他看出来了,但没有拆穿。
温之余想了很多,最后依然还是妥协。
“我去做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看斯內普,而是径直转身,朝著地窖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不像刚才赌气时那样飞快,反而有些沉重,背影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低落。
直到温之余的身影完全从地窖中消失,美杜莎小姐小心翼翼的关上门。
斯內普才缓缓地抬起了眼。
很快,脸上的失落和寂寥迅速褪去,黑眸再次恢復平静。
他成功了,用那点生涩的演技。
可他心里,並没有多少计谋得逞的轻鬆或愉悦。
他看著石门的方向,又瞥了眼地上那摊碎片,最后,將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短暂的静默。
斯內普站起来,走到那扇门前停下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门內一片死寂。
斯內普等了几秒,再次抬手,准备再敲——
“滚!!!”
“给**滚!谁他*让你来敲门的?!滚!听见没有!再敲一下信不信**出来弄死你?!*不*啊?!上赶著找*是不是?!*你*的……”
一时间,各种鸟语花香扑面而来。
斯內普听得似懂非懂,但明显觉得不可能是好话。
他沉下脸,压低声音:“是我。”
隨即,门內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不多时,木门被轻轻拉开,然后缓缓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隨后,在斯內普充满压迫感的站位下,比他高出两厘米的某人抿了抿嘴唇。
“教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