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站在床边,好像有什么话想说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,最后乾脆把自己封起来了。
温之余哄了好一阵,一句一句地往外递,往一口深井里扔石子,等了好久都听不见迴响。
以至於他终於说累了,嗓子发乾,嘴边的话也从“到底怎么了”变成“你倒是说句话”,最后什么都没剩下。
他嘆了口气,撑著床垫坐起来。
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,凉意贴上来。
温之余仰著脸看斯內普,目光从他的下巴一路看到眼睛。
“那不睡觉,”温之余说,“教授想让我做什么?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,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。
斯內普的嘴唇动了一下,很轻的,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什么?”温之余没听清,又往前凑了点。
斯內普的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“……饿了。”斯內普说。
哎?
温之余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。
他以为斯內普大清早站在床边盯著他看,是因为昨晚的事彆扭了,或者想到了什么背德的事情良心不安了。
又或者单纯就是脸皮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温之余想了七八种可能,每一种都是斯內普式的复杂、拧巴、难以启齿。
结果居然是饿了。
这还真是……朴实无华啊。
温之余礼貌性地笑了一下。
“行,”他说著,乾脆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“我去做早餐。”
说完,他正想走,可从斯內普身边路过时,手腕突然被攥住了。
斯內普的手没什么温度,指尖凉凉的,力道却大得像铁箍,温之余骨头被捏得咯吱响。
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,又抬头看斯內普的脸。
“教授?”
斯內普没说话。
魔药大师的头低垂著,黑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
他就那么攥著温之余的手腕,不说话,也不鬆手。
温之余等了几秒,又等了几秒,手腕被攥得发麻,但他没有挣。
一时之间,臥室里出奇的安静。
大概过了十几秒,温之余张了张嘴,正要再问一句,斯內普终於开口了。
“……滚吧。”
说完,他鬆开了手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温之余的手腕上褪下去,如同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慢慢撤走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。
“但愿温先生的脑子还没有彻底忘记怎么做饭。”
闻言,温之余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印,又抬头看了看斯內普那张已经重新掛上冷脸的面孔,笑了一下。
“当然~”他回答,然后转身走了。
楼下,厨房的门开了又关上,水龙头响了一阵,接著就是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。
温之余在哼歌,调子往上扬,断断续续的,跑调跑得离谱。
斯內普站在原地,听著那些声音一点点从楼下传上来。
他的脊背还直著,下巴还抬著,一颗水珠在下巴尖上悬了半秒。
楼下温之余正把鸡蛋翻了个面,锅铲碰到锅沿,清脆的一声。
那滴泪落在地板上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