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们最顶尖的医院里建立技术培训中心,看似推广,实则是更深层次的绑定!”
“还有灯塔国的美敦力!” 马农如数家珍,显然做足了功课,“他们的系统能同时支持ecmo和血液透析(crrt),还有智能血栓监测,听起来很先进是吧?
可你知道他们怎么赚钱吗?向地级市医院出租设备,单台月租金敢喊到十五万!
这还不算,核心的耗材——那套一次性的、决定生死的膜肺和管路,99%依赖进口,被他们牢牢捆绑销售!
一套耗材几万块,只能用几天甚至更短!
平均下来,每个小时的治疗成本,对医院来说就接近万元!
转到病人帐单上,就是一天数万甚至十几万!
这哪里是在救命?这分明是在用黄金铺就一条通往生的荆棘之路,而很多家庭,根本走不起!”
蒋新松静静地听著,胸腔里那股最初的本能抗拒,逐渐被一股同样沉重的共鸣所取代。
马农说的每一个字,都敲打在他的心坎上。人到中年,他最怕的就是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,怕听到老家父母任何不好的消息。
他確实有个远房表亲,家里的顶樑柱突发爆发性心肌炎,就用上了ecmo,最终人虽然侥倖抢回一条命,但近百万元的医疗费用,让一个原本小康的家庭瞬间负债纍纍,至今还在缓慢偿还。
那种技术带来的希望与巨额经济压力带来的绝望交织的感受,他虽未亲歷,却也能感同身受。他也清楚马农所说的行业格局,那两大巨头几乎形成了寡头垄断,掌握了从设备到耗材的绝对话语权。
因此,在最初的震惊和本能的畏难之后,一股深深的敬佩之情,从蒋新松心底油然而生。
马总他……竟然想撼动这座大山?
如果真的能做出来,实现国產化,打破垄断,哪怕只是將价格拉下来一部分,那都是功德无量、利在千秋的大事!
这种情怀和魄力,让他这个纯粹的技术人员,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热血澎湃。
但是,敬佩归敬佩,现实归现实。理想很丰满,可自己这身板,真的扛得起这副重担吗?
“马总……” 蒋新松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力感,他艰难地摇了摇头,仿佛脖子上压著千斤重担,“我明白您的理想,我也觉得这事如果能成,意义重大。
可是……我蒋新松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,是电路板、是传感器、是自动化控制程序。
xrd衍射仪,好歹还能跟我熟悉的精密机械、光学和软体分析扯上点边。
但这ecmo……它是融合了高分子材料学、精密流体力学、生物医学工程、临床血液动力学等等尖端学科的產物!
它直接连接的是人的血液循环系统,对生物相容性、抗凝涂层、气体交换效率、长期运行稳定性的要求,苛刻到了极致!
这……这完全是我的知识盲区,是另一个维度的科技树啊!我真的……不会啊!”
他几乎是在恳求,希望老板能认识到这其中的天堑之別。
马农却似乎完全无视了“技术鸿沟”这个核心问题,他摆摆手,那態度轻鬆得仿佛在决定午餐吃什么:“老蒋啊,思路要打开!xrd是什么原理,我之前也不知道嘛!但不妨碍我们公司把它搞出来了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