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中年妇女正靠在监护室的玻璃墙上,肩膀一耸一耸地哭著。
那是高文的母亲。
她看到了江林一行学生,连忙擦了擦眼泪,站直了身体。
“阿姨好。”江林几人连忙问好,说明来意,並且將手里的果篮递了过去。
“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来看他……”高文的母亲接过果篮,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,“可是……他还没醒。”
“你,你们先坐一会儿吧。”高文母亲招呼著眾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
高文还没醒过来,眾人就陪著高文母亲说话。
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,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:
“这孩子,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,又天真又单纯。我们总想著,以后只要他不去做坏事,那就算他以后什么都不干,我们也能养他一辈子……我们也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…”
“不过幸好,他自己很爭气,不喜欢我们给他安排的路,就喜欢学习,自己也很努力……就是为人处事上,不太成熟,像个长不大的孩子……不过还好,他上高中后总算交上朋友了。”
她的视线落在江林身上:“你就是江林吧?高文总是在家里提起你们。谢谢你,还有你们,愿意跟他一起玩,你们都是好孩子啊……要是没有发生那一晚的事情,该多好啊……”
江林他们听著,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只能笨拙地说著“阿姨你別太难过”、“高文一定会好起来的”之类苍白的话。
江林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阵酸楚。
他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在那晚的事件结束后。
他和禁魔局的人员復盘所有细节时,勇坚老师的妻子就坐在一旁,眼眶同样是通红的。
事后,江林找到她,为勇坚老师的事情,郑重地向她道歉。
但是勇坚老师的妻子却摇了摇头,让他不必道歉。
她说那是小勇自己的选择,是他身为老师的职责,她还反过来感谢江林把小勇的尸体夺回来了。
再后来,江林受邀参加了勇坚老师的葬礼。
葬礼的流程很短,短到江林几乎记不清任何细节。
他唯一深刻记住的,是勇坚老师那个年幼的女儿丁丁,在人群里哭著喊著要找爸爸。
那一声声稚嫩的哭喊,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
葬礼结束后,江林心里始终过意不去。
他想著勇坚老师妻女孤儿寡母的,生活也不容易,希望將自己在那次事件中获得的收入,送给勇她们。
可勇坚老师的妻子却再次拒绝了。
她还反过来安慰江林,让他不必自责难过,还说他们之前给的那部分已经很多了。
而且,小勇是烈士,她们现在没什么经济压力。
丁丁以后上学,还能从寧江中学初中一路读到大学,都能享受最好的政策,高考还有加分呢……
……
江林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。
他隔著厚厚的玻璃,看著监护室內,那个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各种管子,依旧昏迷不醒的高文。
医生说他这种昏迷,是因为精神力透支过度,伤及灵魂了,具体醒来的日期,要看高文自身的造化。
探望高文的过程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眾人走出监护室区域,刘雨婷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完电话,对江林说:“副校长检查完了,你现在可以过去了。”
江林点了点头,对钱天岳他们说:“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们等你吧。”云凝静轻声说。
“好。”
江林根据刘老师的指点,独自一人,转身朝著另一条走廊走去。
那里是干部病房区,比外面要安静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