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声音闷闷的说道:“我做了个噩梦……嚇死我了……”
江林扯过几张纸巾按在她脸上,胡乱擦了两把:“梦见什么了?让你委屈成这样。”
江树吸了一下鼻子,那双哭红的眼睛瞪得溜圆,一脸后怕地看著江林,说道:
“我,我……”
“我梦见……梦见你怀了云凝静的孩子!呜哇!!”
江树说完,还悲愤欲绝地乾嚎了一声。
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。
江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掐住江树脸蛋那点软肉,往外扯了扯。
“疼疼疼!”江树含糊不清地喊。
“你还知道疼!”江林气笑了,十分无语地说道:“你是不是睡懵了?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?什么叫我怀了云凝静的孩子?!”
“我不管!我不管!我不管!!”
江树根本听不进道理,抓著江林的肩膀拼命摇晃,像是要摇醒一个失足少年,“真的是她的!我都看见了,那孩子生下来就会搓火球,还要烧我的头髮!”
“哥!我求你了,我们把孩子打掉好不好?”
江林没好气地推开她的脑袋,“如果你还是这么鬼迷心窍的话,就让我打醒你!”
他伸出双手,掐住江树那张还要胡说八道的脸,十分用力地往两边扯。
光扯还不过癮,还要揉圆搓扁。
“別……別扯了!”
疼痛终於让江树的理智回归了。
她揉著被掐红的脸蛋,眼神里的迷离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尷尬和还没散去的后怕。
“真没怀?”她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江林的肚子。
“滚一边去,我去洗澡了。”
江林翻了个白眼,懒得再跟这个睡迷糊的傢伙纠缠,扒拉开挡路的江树,径直朝卫生间走去。
看著江林转身走向浴室的背影,江树吸了吸鼻子,那股莫名的心慌总算淡下去了一些。
她盘著腿坐在沙发上,喊了一声:“哥,你饿不饿?要不要吃宵夜?”
江林头也不回:“不饿,你困了赶紧去睡。”
“哦。”江树光脚踩在地板上,往厨房走去,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,“那我自己吃。冰箱里还有河粉和牛肉,我想想是做干炒牛河呢,还是煮个汤粉……”
浴室门口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“……给我也整一份,多放点豆芽,少放油。”
江树背对著他,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,从橱柜里拿出围裙系上:“知道了,快去洗澡吧,臭死了。”
就在这时,江林脚下的阴影里一阵蠕动。
黑糖探出了个黑乎乎的脑袋,眼巴巴地看向厨房,扯著江林的裤腿示意自己也要吃。
“你也想吃啊?”
江树眼睛一亮,两只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,像是个盯著猎物的坏人:“想吃就得给我捏捏。”
黑糖浑身一僵,想缩回影子的身体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停下了。
江树一把將这团软乎乎的暗影生物抄进怀里,不顾它一脸的不情愿,心满意足地抱著进了厨房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
浴室的水声停歇,带著一身水汽的江林走出卫生间,和妹妹一起吃完宵夜后,便径直回了臥室。
才刚把门关上一半,一只脚就伸了进来卡住了门缝。
江树大摇大摆地挤了进来,手里还拿著一瓶酸奶。
江林瞥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踢掉拖鞋靠坐在床头,顺手摸过手机开始刷起来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神色散漫。
江树见哥哥不理自己也不觉得尷尬。
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一角——那里堆著厚厚一沓关於出国留学的资料。
以往这个时候,哥哥早就该捧著那些东西研究了。
“哥,”江树咬了咬酸奶吸管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,“你不看那些资料了?”
江林手指在屏幕上划动,头也没抬,淡淡的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就这?
江树一脸狐疑,她觉得江林肯定是在装样子,打算把自己骗出去之后,再偷偷学习。
她索性赖在江林房间不走了。
一会伸手去逗弄缩在一边的黑糖,一会儿拿起书架上的元素结晶对著灯光看。
过了一会儿,见江林还在刷手机,她又忍不住凑过去,伸长脖子想看他在看什么。
江林也不避她,直到生物钟提示到了休息时间,他才放下手机,拉过被子直接躺下。
“记得走的时候帮我关灯。”
“哦……知道了。”江树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。
门被轻轻关上。
江树站在走廊里,听著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,直到一切归於平静。
大概是今天太累了?所以想休息一下?
然而,接下来的几天里,江树发现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江树每天回家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偷偷溜进江林的房间,检查那堆资料。
没有任何变动,也没有任何新书写的痕跡。
甚至连摆放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偏差,就像是被彻底遗忘在了角落里。
江林每天照常上学、放学、修炼,逗黑糖,或者是跟她一起看剧玩游戏。
也不再提“出国”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