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索性將脸一板,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態来:“学妹,你想岔了。其实我是在研发一套全新的广播体操,强身健体用的。你看,就是这个动作,”
他煞有介事地拉开一个广播体操的架势,双臂平伸,腰板挺直,动作標准得像体育教学录像带里的示范,还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。
孙梦白登时就炸了毛。
她整个人都凌乱了起来,脸上那股娇俏与得意瞬间碎了个乾净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满腹委屈。
小脸涨得通红,隨即又泛了白,显然是被周清的敷衍气得不轻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眼眶微微泛了红,嗓音里夹著几分哽咽:“你欺负人!不带这么欺负人的!哼,一点都不好玩儿!你快说,快说嘛,你到底是练什么的!”
她一边说一边在原地跺脚,自顾自地撒起娇来。
这套路她从小用到大,屡试不爽,换做旁的男生,怕是早就心软得不行,什么都交代了。
可周清依旧神色淡然,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,就由著她闹。
孙梦白撒了半晌的娇,见周清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眼底的委屈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与好胜心。
她眼珠子忽地一转,又將双手背到身后,重新摆出那副下巴微扬的傲娇架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挑衅的味道:“其实啊,我觉得你那些花架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,还不如我们空手道厉害呢。你是没见过我师父,那才叫真功夫,”
她学著师父的模样,猛地抬起右臂,比划了一个空手道下劈的姿势,嘴里还配著音:“一堆瓦片摞在那里,我师父大喝一声『哈』,哗啦一下!就那么一下,那些瓦片全碎成渣了!你说说,这一掌要是劈在人身上,那还得了?”
她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瞟周清,见对方依旧无动於衷,便继续激將:“我看你啊,压根儿就没什么真功夫,就是在这儿瞎折腾,装模作样糊弄人罢了,对不对?”
周清凝视著孙梦白,神色仍旧认真,语气平淡却偏偏带著几分让人恨得牙痒的“诚恳”:“学妹,你说得对。其实呢,我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。我在这里潜心研发一套全新的广播体操,就是想强身健体,没別的意思。学妹,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试试?”
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,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孙梦白眼睛猛地一瞪,脸上的傲娇顷刻间化作了恼怒,脸颊涨得像是要滴出血来:“哼!装疯卖傻!最討厌你们这种男生了!不就是个学长吗,有什么了不起的,就可以这么装疯卖傻敷衍我?我,我,我打!”
这丫头自幼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,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。
她一时气急攻心,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矜持,把脸一沉,拧腰转胯,一条腿猛地朝周清踹了过去。
可她腿才刚抬到一半,便听得“哧啦”一声脆响,清脆得像是撕开了一匹绸缎。
孙梦白的脸色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,眼中满是羞臊与慌乱。
她猛地把腿缩了回来,双腿死死併拢,两只手本能地捂住了大腿根处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薄薄的紧身牛仔裤,这一记高抬腿来得太猛,布料吃不住劲,生生从缝线处扯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了里头的內衬来。
这副窘態,让平日里眾星捧月、最要脸面的孙梦白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她连耳根都泛著粉色,目光躲躲闪闪,不敢往周清那边瞧上一眼,却又死撑著不肯露怯,咬著牙,嗓音里带著几分慌乱和虚张声势的威胁:“我叫孙梦白!哼,你给我等著,回头我就让我师父来收拾你!”
扔下这句话,她再不敢多留哪怕一秒,两条腿死死併拢,以一种极其古怪又仓皇的姿势夹著腿转身就跑,恨不得一步就消失在周清的视线里。
周清立在原地,目送那道纤瘦的身影磕磕绊绊地跑远,直到彻底被晨雾吞没。
他没有在意那丫头临走时撂下的狠话,於他而言,这话就跟灰太狼每集结尾那句“我还会再回来的”一样,不过是场面上的硬撑,当不得真。
不过孙梦白那几句言语,倒也让周清心里大致有了数,猜到了她口中那个师父是谁。
昌大青山湖校区往外走不远,有一栋商业大厦,里头开著一家空手道馆。
据说是全国连锁的加盟店,排场不小,场地收拾得窗明几净,设备也置办得十分阔气,在周边几所高校里名头颇响。
那道馆的主教练姓林,叫林秋生,不是大昌市本地人,据传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。
林秋生在香港时曾拜在一位空手道高手门下,扎扎实实练了十年,手底下的功夫颇为硬朗。
他刚来此地开业那阵子,附近还有一家教散打与跆拳道的道馆,两家爭抢生源,难免生出摩擦。
听说两边私下里切磋过几回,具体过程外人不得而知,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林秋生的空手道馆站稳了脚跟,那家散打跆拳道馆被挤兑得搬了地方。
孙梦白说的师父,十有八九便是这位林秋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