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……
哥哥嘴巴张开了,像个傻瓜一样。
是不设防的傻瓜呢。
她不禁回想起来,以前的哥哥可不是这样的。
那个他,只会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说早安,只会按照既定的路线去上学,只会露出设定好的温和笑容。
那个他,看著她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光。
那只是一个虽然有著血缘关係,却让她感到无比噁心和窒息的“程序”。
但是……
少女的手指停在林夜的眼角。
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?
大概就是一个月前?还是更久?
他开始会毒舌,会偷懒,会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,甚至会因为怕麻烦而皱眉。
最重要的是,只要他在身边,只要让他摸摸自己的头…
自己好像…就会变得更像自己了。
难道,自己也是某种“程序”吗?
不知道。
也许吧。
不重要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手电筒,將光线调到最低,仔细搜索著床上的角角落落。
终於在夹缝处,找了一根轻盈的碎发。
隨后,又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卷红色的塑料绳,是哥哥剩下的部分。
少女凑到鼻尖闻了闻,真的好腥。
唉………
哥哥。
你骗不了我的。
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哥哥了,对吧?
你到底是谁?
不过,迟钝的毛病还是没有变呢。
你把这种东西送给別的女人,真的是一点恋爱细胞都没有。
少女嘟起小嘴,扯下一截红绳,试图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打个结。
很明显,单手操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。
塑料绳又硬又滑,几次从指尖溜走。
她有些焦躁地鼓起腮帮子,不得不低下头,
用牙齿咬住绳子的一端,配合右手用力拉扯。
呜,好难啊!
哥哥这个大坏蛋,明明有了洛洛,却还要跟別的偷腥猫说话、曖昧…吗?
不管了,哥哥还不帮我系!
在少女和绳结斗爭了整整十分钟后——
一个死结打好了。
甚至还有点用力过猛,她手腕的软肉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,有些刺痛。
贏了。
她把那个丑陋的红色线圈举到眼前,借著月光反覆端详,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。
那个女人只有一根头髮编进去,我有这么长一截呢。
在物质总量上,是我贏了。
没有人。
没有任何一个人,能抢走他。
她再次看向熟睡的林夜,慢慢俯下身,手轻轻贴在了林夜胸口上。
嘴里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——
“哥哥~哥哥~?”
脑子里又在胡乱想著什么坏坏的想法——
就这样把他绑起来吧,趁他睡著的时候。
只要哥哥一直看著我就好了。
唔!
少女手指颤抖了一下,可以吗?这种想法好怪哦。
哥哥会不开心的。
哥哥不开心了,自己也会不开心。
少女轻轻摇了摇头,把那个危险的念头连同绳子一起塞回了口袋。
没关係的,哥哥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的。
少女胡思乱想著,小脸已经红到了耳根。
哥哥,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,对吧?
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,都会的吧?
都会的吧!
少女慢慢俯下身,纤细的身躯如同渴望阳光的藤蔓,小心翼翼地贴到了林夜温热的胸膛前。
好温暖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一碰到你,脑子就会乱乱的……
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只剩下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睡脸……
为什么?
她鼓起勇气,蜻蜓点水般,柔软的嘴唇落在了林夜的脸颊上。
“晚安,笨蛋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