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蝴蝶结正了正。
又歪了。
我的手竟然在抖。
真可笑。
秦可,你在紧张什么?
你在期待什么?
他那种死鱼眼闷骚男,连说一句“因为想见你所以来送便当”都说不出口的类型。
每次都是“顺路”“反正做多了”之类的鬼藉口。
他问我三围的时候也是。
明明、明明可以直接说的。
说什么?
说“我想给你做点什么”、说“我在意你”,说……
哪怕是说一句“因为我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”也好啊。
虽然这么说的话我绝对会踢死他,但至少……
至少比“便利店隔壁的服装店在打折”这种鬼话要好一百倍吧?
他是不是以为我是白痴?
他是不是以为只要给一个藉口,什么都能糊弄过去?
还是说?
在他眼里,我就是那种“只要有合理理由就不会追问”的人?
……
那他也太小看本小姐了。
我不需要合理理由。
我只需要他,偶尔——
偶尔就好。
说一句真·心·话。
不是包装过的、不是自圆其说的、不是死鱼眼式“我只是路过帮个忙”的那种敷衍。
是那种——
让我听完之后脸会红、心会跳、想找个洞钻进去的话。
就像他那天无意中说出的“二对七十亿”一样……
明明可以做到,为什么要躲避?
……
第四节课,数学。
黑板上的二次函数图像歪歪扭扭的,像是老师自己也不太会画。
开口方向朝下,顶点在第二象限,我盯著那条对称轴算了一分钟,答案是x等於负二。
然后我低下头,看了一眼放在大腿上的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距离午休还有一个小时。
他今天会来吗?
这么大的雨……
如果是晴天,他骑自行车二十五分钟就到。
雨天的话,坐电车要四十分钟吧?
但从他家到学校最近的车站还要走七百米呢。
那段路没有遮雨的地方,会淋湿吧?
昨天他好像上的是凌晨的班。
通宵之后淋一场暴雨,一般人都会感冒吧?
还是说……他根本不会来?
……
才不是在担心他,一定是在担心午餐。
如果今天没有便当,我就只能去买麵包或者饭糰了。
我不想去。
手机这时震了一下,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【死鱼眼跟班:今天大雨,送便当有点麻烦哦。】
果然。
他又在找理由。
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回什么?
『那就別来了』?——不行,这样他真的不会来了。
『下雨天注意安全』?——太温柔了,不是本小姐的说话方式。
『麻烦你个头』?——太凶了,万一把他嚇跑了怎么办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。
……
已读。
我没有回。
午休时间,雨更大了。
……趴在桌子上睡著了。
醒来时,桌子上不知为何放了两个抹茶铜锣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