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秦可回答,他快步离开了座位,不紧不慢地朝右侧通道靠近,那边的门口站著一个戴耳麦的保安。
林夜换上一副胃疼表情,捂著肚子走过去。
“哥,洗手间往哪走?”
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黑外套,牛仔裤,运动鞋。
一个跟企业开放日完全不搭的高中生。
“走后方通道去大厅。”保安用下巴指了个方向。
“后面那通道……我刚从后面来的,那边被散场的大妈们堵死了。”
林夜朝身后一指——確实,后方出口处,离场人群就差打起来了。
“大哥,能不能走这边?我是真的快憋不住了。”
保安犹豫了一下。
恰在此时,秦远山在黑衣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。
女秘书走在他右侧,手里抱著一摞文件夹,低声匯报著下一个日程安排。
三米。
秦远山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什么声音。
两米。
林夜没等保安反应,赶忙后退半步,让出通道。
看起来像是一个憋著尿的路人甲在给名人让路。
事实上也差不了太多。
一米。
女秘书突然转头看了林夜一眼。
目光谈不上锐利,大概只是例行公事確认这个堵在通道口的人不会扑上去。
林夜条件反射地朝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隨即往旁边退了一步。
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,指尖极其自然地搭上了秦远山的右手小臂上,接触时间不到半秒。
秦远山没有看他。
保鏢没有看他。
女秘书没有看他。
对一个穿黑外套的路人甲来说,这个世界的注意力从来不会在他身上过多停留。
但林夜看见了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秦远山的瞬间,他走路的节奏断了一拍。
很短。
短到像一台运行流畅的程序,突然弹了一个不可见的报错窗口。
他再次回头往第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,突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带领著队列继续前行。
林夜心头一喜,果然有效。
等到他们走了进去,林夜跟在后方,在距离那群人四米外停下了脚步。
这距离刚刚好,再近一步,保鏢的余光就会扫到他。
再退一步,秦远山就会离开自己五米范围。
刚才那零点几秒的身体接触,只是完成了蓝牙配对。
真正的信號传输,靠的是这五米。
如果秦远山超出了五米呢?
那该死的世界意志会不会捲土重来,把刚刚醒过来半秒的父亲重新变成提线木偶?
林夜不想赌。
嘴里的泡泡糖已经被嚼得失去了甜味,软度刚好。
他迅速將其吐在左手掌心,接著,右手毫不犹豫地伸向自己的头顶。
“嘶——”
真疼。
为了保证毛囊的完整性,他可是下了狠手。
一根带著微小白色毛囊的黑色短髮被生生扯了下来。
林夜动作麻利地將头髮对摺,死死裹进那团粉色的泡泡糖里,揉成一个黏糊糊的微型弹丸。
然后——武器出场。
从黑外套內侧口袋里,他掏出了那把昨晚在便利店用橡皮筋和一次性筷子拼的弹弓。
说实话,这东西寒酸到拿出来都丟人。
走廊前方,秦远山一行人正准备推开走廊尽头的木门。
门后就是集团大厅,人会多到没法跟。
没关係……就现在!
距离:四米半!
风向:建筑內,无风!
林夜眯起那双死鱼眼,將粉色弹丸卡进皮筋正中央,慢慢拉满。
手指捏著泡泡糖弹丸。指尖感受著那根被裹在里面的、自己的头髮。
死手,绝对不能砸在保鏢的后脑勺上!
“去吧,决定命运的粉色垃圾!”
他嘴上默默念道,鬆手。
啪的一声,粉色弹丸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其勉强的拋物线。
没有惊呼,没有回头,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。
那团裹著林夜头髮的泡泡糖,死皮赖脸地砸在了秦远山西装下摆的边缘,瞬间牢牢黏了上去。
画面很滑稽,但在走动中,根本0人在意。
门被推开,秦远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。
林夜站在原地,盯著空荡荡的走廊,慢慢把那弹弓塞回口袋。
嘴里空空的。
没有泡泡糖了,也没有柠檬糖。
但是——任务顺利完成。
剩下的,就交给秦可同学。
……
回到第一排,秦可正双手抱膝,整张脸埋在腿间。
林夜坐回自己的位置,“走唄,吃免费蛋糕去。”
秦可猛地抬头。
“啥?咱们不应该去找他吗?就这么走?”
“都说了让子弹飞一会儿。怎么著,非要当著记者和全市人民的面,逼你爹当场给你跪下?”
秦可瞪著他。
“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:【爸爸】。
秦可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僵住了。
她低头盯著那个联繫人名称。
二十多天。
整整二十多天,没有收到过这两个字弹出来。
林夜歪过脑袋,瞟了一眼。
消息只有一行。
短短一行。
【爸爸:可可……你在哪里呢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