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靠在石柱上,嘴里什么都没有。
口袋空空如也,没有柠檬糖,没有泡泡糖。
他下意识做了一个咀嚼的动作。
嚼空气。
习惯这种东西真烦人。
不知多久后,秦可的声音渐渐小了些,隨即是一句摸不到头脑的话:“……领带,你的领带歪了。”
秦远山低头一看,確实歪了。
他如梦初醒般抬起手,正想整理一下。
秦可比他快。
她猛地伸出手,一把攥住那条领带往下一扯。
“轻轻轻轻……”
“活该!我就该扇你一巴掌!”
秦可鬆开手,竟果真维持著举手的姿势。
保洁阿姨的拖把已经完全不动了。
远处走廊拐角,女秘书抱著文件夹探出半个身子,又识趣地缩了回去。
看著越来越多驻足的目光,林夜不动声色地把挪了挪身形,隨时准备上去拦。
感情用事感情用事……好歹是老爹,別真打啊!
一秒。两秒。
没有后续了。
秦可慢慢把手收回来,握成拳头,塞进风衣口袋里。
那只举到一半又收回去的手,大概比真的打下去还要让人心疼。
“你……”
迟钝如秦远山,也知道该做点什么了。
那只悬在半空中、在“摸女儿的头”和“保持集团董事长的威严”之间摇摆了至少三个回合的手,最终还是笨拙地落在了秦可的脑袋上。
秦可感受著头顶上的温度,只是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。
“笨蛋老爸,轻点啊!”
林夜看过去——秦远山的嘴唇动了动,说了什么。
声音太轻了,大厅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著,把那几个字吞得乾乾净净。
也没必要听清,林夜换了个姿势,对面走廊深处,灰色西装的身影站在接待台旁边。
苏长林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,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隨即转过身,走进了旁边的工作通道。
……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。
好了。
温情时间差不多可以结束了。
他俩父女相聚,自己倒是有些嘴巴寂寞。
现在需要一瓶冰可乐。
於是乎,林夜从承重柱后面走出来,朝大厅出口的方向走。
“林夜!你干嘛!不准走!”
身后传来那个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声音。
林夜脚底一滑,缓缓转过身。
秦可正双手叉腰站在大厅中央,身后是狼狈程度和她不相上下的秦远山。
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但脖子梗得笔直,下巴抬得老高,大小姐的完全体已经原地復活了。
“林夜!谁允许你走了?”
秦可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笑。
“你不是想要钱吗?想要十倍、一百倍的工资吗?”
她指了指身后一脸茫然的中年男人。
“爸爸,就是他!我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养的!他给我送吃的、给我钱,还给我租了房子!”
“而且,你把我赶出家门的当天晚上……”秦可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和他……去、去酒店开房了!还是大床房!”
秦远山:“……”
林夜:“……”
秦可深吸一口气,衝著林夜露出今天份最灿烂也最致命的笑容。
“林夜,快过来呀——我让我爸给你结算『僱佣费用』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