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”
苏清歌歪了歪脑袋,像在认真翻找一个合適的说法。
“像是在说一个很远很远的人?明明就在同一所学校,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。但他看她的眼神……怎么说呢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好像中间隔著一扇怎么也推不开的门。”
“推不开的门?”
这比喻有意思,是在说顾千川和楚桓的关係?
林夜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苏清歌手腕上繫著的那条手编麻绳。
上面打著歪歪扭扭的结。
最终什么话都没说。
算了。
不是他该操心的事。
顾千川那傢伙自有世界意志负责运营,跟个只剩三条换洗內裤的復学生没有半毛钱关係。
……
出了特別教学楼的门,深秋的冷风迎面灌了进来。
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操场上只剩几个田径部的在跑圈,远处教学楼的窗户零零星星亮著灯。
头顶的路灯还没亮。
而恰好就在这一小段灯光够不著的路上,浓厚的云层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林夜抬起头。
秋日的夜空像被人掀开了一角幕布,星星一颗两颗地冒了出来。
第一个映入眼帘的,就是秋季標誌性的飞马座大四边形。
四颗亮星规规整整地铺在天幕上,格外醒目。
他正准备继续辨认东北方向的仙后座。
余光里,旁边的苏清歌也跟著仰起了脑袋。
只是她的视线偏了大概四十度,正认认真真地盯著西南方一片没什么亮星的漆黑区域。
“……你在看哪儿?”
“咦?”
苏清歌眨了眨眼,笑了一下。
“林夜同学一直在盯著我看吗?”
不是,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?
这话当然没说出来。
只见,苏清歌伸出手指,朝她一直盯著的那片漆黑指了指。
“我在看那边……那几颗,是不是北斗七星?”
林夜顺著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。
“……”
“嗯?是不是嘛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那个好像会动?”
苏清歌自己先犹豫了,声音也跟著小了半截。
但下一秒,她又像突然想通了什么,声音陡然拔高,双手合十举到胸前。
“我知道了!那它们是流星!我要许愿——”
“是、飞、机。”
那几个所谓的“星星”確实在以恆定的速度朝东南方向移动。
还闪著红绿交替的航行灯。
苏清歌举起的手僵在半空。
表情从满怀期待慢慢过渡到一片茫然。
“是吗……还想许个愿呢……”
最后,她慢吞吞地放下了手。
林夜眨著死鱼眼,把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……她刚才想许什么愿?
“那四颗。”
林夜托住她的手臂,把她的手指抬起来,指向正南方天顶偏西的位置。
“看到了吗?差不多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正方形。”
苏清歌突然身体颤抖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顺著自己手指方向看过去,这次花了好几秒才锁定目標。
“……那个?像个倾斜的窗户框一样的?”
“那是飞马座大四边形,秋天的標誌。”
林夜的手指又往东北方划了一段弧线。
“那边——看到一个w的形状了吗?五颗星,歪歪扭扭的。”
苏清歌踮起脚尖,努力辨认了几秒。
“嗯,看到了。好像確实有一个……”她歪著脑袋,“很不標准的w。”
“那叫仙后座,和飞马座一东一西,撑著整片秋天的天幕。”
“哇……”
苏清歌轻轻地应了一声,视线钉在天上不再移开。
“林夜同学好厉害,知道好多!我都不知道誒,总是笨笨的……”
说完这话,她似是恼怒般锤了下自己的小脑袋。
“不知道跟笨没有任何关係啦。”
林夜鬆开她的手臂,把手收回兜里。
“只是比你早知道一天而已。是我昨天刷新闻刷到的。”
“才怪呢……”
苏清歌小声嘟囔著,安安静静站在原地,顺著林夜刚才手指划过的弧线,把飞马座和仙后座之间的那片星空重新看了一遍。
晚风吹过来,把她没扎马尾的长髮吹得有些凌乱。
“秋天的星空,好美啊。”
林夜把视线从天上拉回地面,在这样的带点秋意的天气里和女孩子破风而行,感觉还不坏。
——所以,这下子怎么办?
真的要字面意义上去和小鹿同学约会吗?
明明只是想赠她回礼而已……
“林夜同学。”
苏清歌从他身侧绕到了前方,转身面对他,倒退著走。
风把她没扎马尾的黑长直吹得有些凌乱,刘海底下的眼睛亮得出奇。
“你……真的愿意陪我逛吗?”
“都出来了,难道要我原地蒸发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啦……”苏清歌低下头,“我是说,你不是还想回家拼高达吗?”
“高达可以明天拼,但你如果明天也非要拉我去逛街,那就另当別论了。”
“明天也可以吗?”苏清歌轻轻歪了歪头,“林——夜同学?”
……別故意摆出一副可爱的模样、诱惑他林夜答应好不好?
“明天再说明天的事,今天你想去哪?”
苏清歌停下倒退的脚步,转过身,朝著林夜盈盈一笑。
“嗯……其实,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