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歌曾经装作偶遇,在车站街穿过的那件……
同一所国中,同一套制服?
林夜慢慢停住了脚步,那道影子仍站在绘马架前,双手搭在木横杆上,像是在往缝隙里塞什么东西。
动作很认真,小脑袋微微歪著,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。
“你是小雅吗?”林夜朝著“她”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“苏清雅?”
“……”依旧没有回应。
头痛更加剧烈。
他往前又迈了一步,只隔著半米的距离。
那个轮廓像是终於感受到了他的靠近,微微转过头来。
——是熟悉的脸庞。
和苏清歌客厅那张全家福上的小女孩,一模一样。
“小雅,我是你姐姐的朋友——”林夜强撑著把声音稳住,“跟著哥哥回你家好吗?”
“……”“她”没有回应。
或许说,她永远也“回应”不了。
林夜其实早就知道了。
从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房门开始,从看见那张没有一丝压痕的枕头开始,从冰箱里那些按星期分装的药盒开始。
他只是不想这么快承认而已。
带著答案回推问题,只会越推越绝望。
现在,只能试图碰她一下——
突然,“她”朝他笑一下。
灿烂的微笑。
迷茫的微笑。
让人心头髮酸的微笑。
是在对著他笑, 又或者在重复某个很久以前、对著姐姐笑过的表情?
几乎像一闪而过的错觉般,“她”消失不见了。
林夜下意识伸出手,却只穿过了空气。
与此同时,他脑中那阴魂不散的刺痛隨之退去。
……
这算什么?
就这样?
使命传达完毕,然后就走了?
林夜站在原地,手电的光在地面画了个半圆。
没有去找的必要。
可能,“她”的使命已经完成了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绘马架。
手电照过去,是一排排竖著的木板条,中间有宽窄不一的缝隙。
大部分缝隙只能塞进一片树叶,但靠下方有一条稍宽的——
刚才“她”的手,就是在往这里塞东西。
林夜蹲下身,把手电筒咬在嘴里,腾出两只手。
指尖探进缝隙,似乎碰到了什么金属的触感。
卡的很紧,林夜稍微费了点力气,抠著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撬。
最终,一个巴掌大的铁盒被他从缝隙里抠了出来。
表面生了薄锈,盒盖上贴著一张贴纸。
是个卡通兔子角色。
圆滚滚的身体,竖起的长耳朵,笑眯眯的表情。
和苏清歌家二楼那扇门上的一模一样,也和一楼洗手间右下角的一模一样。
风从山顶吹下来,穿过了绘马架上木牌的缝隙。
风,在倾诉著什么?
大概同样是些说不出口的话吧。
林夜强忍著心酸,把铁盒翻过来,背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给姐姐的时间胶囊——小雅”
笔画稚嫩,字跡粗糙。
小雅,你写得很著急吗?
为什么要急?
急著走……连句话都不说?
林夜擦了把被雨水浸湿的脸,默默把铁盒塞回口袋,仰头望著天空。
雨逐渐將他的脚边淋湿,滴答滴答,滴答滴答……
不知为何,他忽然很想抽根烟。
但他从来不抽菸。